第 2 章

回到那套我和盛清漪生活了三年的大平層，屋子裏冷冷清清。

玄關處還擺著她昨晚脫下的高跟鞋，沙發上搭著她的外套。

我找出一個紙箱，開始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

晚上八點，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是“盛母”。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毫不客氣的聲音。

“陸硯辭，今晚是老宅的家宴，你把清漪書房桌上那份藍色文件夾送過來。”

“立刻，馬上。”

她的語氣，像是在使喚一個簽了賣身契的傭人。

“我沒空。”

我淡淡回絕。

“你敢跟我說沒空？”

盛母聲音拔高了幾度。

“要不是你用那些下作手段逼清漪結婚，你以為你能進我們盛家的門？”

“讓你送個文件還擺起譜了！”

“敘白今晚也在，你送完東西就趕緊走，別留在這裏礙眼。”

聽到這，我掛電話的手頓住了。

我原本絕不想再踏進盛家半步。

但我想起，父親留給我的那塊古董懷表，上個月被盛清漪拿去老宅說要保養，至今還在她們的保險櫃裏。

那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

“好，我送去。”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盛家老宅的大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盛清漪坐在沙發上，江敘白依偎在她旁邊，正低頭看著什麼東西。

盛母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笑眯眯地遞到江敘白手邊。

“敘白啊，這可是空運來的車厘子，你多吃點。”

江敘白清淺一笑。

“謝謝阿姨，阿姨對我最好了。”

這畫麵，其樂融融，像極了一家三口。

而我這個合法的丈夫，站在門口，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盛清漪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我時，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她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寸，和江敘白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把文件放桌上就行了。”

盛清漪沉聲說道。

我走過去，將文件扔在茶幾上。

“我要拿走我爸的懷表。”

我看著盛清漪。

盛清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懷表還在保險櫃裏，明天我拿去給你不行嗎？”

就在這時，江敘白抬起頭，摸了摸自己西裝口袋上別著的東西。

那光芒閃爍，正是父親留給我的那塊古董懷表作為懷表鏈裝飾著。

我的呼吸瞬間滯住，血液一點點冷了下來。

“盛清漪，你把我的懷表給他戴？”

盛清漪臉色一僵，立刻解釋。

“硯辭，你別誤會。”

“敘白今晚要試一套高定西裝，缺個配飾，我看這懷表放在這也是放著，就借給他搭配一下。”

“隻是一塊表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江敘白立刻紅了眼眶，伸手去解西裝上的懷表鏈。

“對不起硯辭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

“清漪姐隻是看我西裝太素了才借給我的，你別生清漪姐的氣，我現在就還給你。”

他嘴上說著還，手指卻在鏈扣上反複摸索，半天解不開，甚至把白皙的手指勒出了一道紅痕。

盛清漪見狀，一把按住他的手。

“別解了，手都勒紅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陸硯辭，敘白明天有個很重要的紅毯要走，這懷表就當借給他戴一天。”

“你想要懷表，我明天去專櫃給你挑十塊更好的，行不行？”

盛母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一塊舊表而已，跟個寶貝似的。”

“敘白戴著比你好看多了，你別在這裏小題大做，掃了大家的興。”

我看著她們兩人統一戰線的嘴臉，隻覺得胸口發悶。

如果是以前，我會衝上去扯下那塊懷表，大聲質問盛清漪憑什麼動我父親的遺物。

但此刻，我看著那塊緊貼著江敘白衣物的懷表。

上麵沾染了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沾染了盛家的虛偽。

“不用明天去買。”

我看著盛清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既然他這麼喜歡，既然你也覺得可以隨便送人。”

“那就送他吧。”

懷表臟了，我不要了。

人臟了，我也一並不要了。

我轉過身，在她們詫異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盛家老宅。

夜風吹在臉上，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無比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