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場家宴不歡而散。

蕭老太太被氣得連夜回了京郊的療養院。

大宅裏隻剩下我和蕭景遲，還有登堂入室的柳扶風。

柳扶風自從發現蕭景遲無底線地偏袒她後，行事愈發囂張。

她開始全方位入侵我的生活領地。

我的專用畫架被她占了，上麵胡亂塗抹著紅黑相間的色塊。

我習慣喝的陳年普洱被她扔了，換成了劣質的速溶咖啡。

甚至連我臥室門前的地毯，都被她換成了她喜歡的粉色。

傭人們見風使舵，私下裏早就改口叫她“少奶奶”。

“沈小姐，您那套訂婚的高定禮服，少爺吩咐讓人改了尺寸送去柳小姐房間了。”

管家老張站在我麵前，低眉順眼，語氣卻透著一絲敷衍。

我正低頭整理著一組腦電波數據，聞言連筆尖都沒有停頓。

“改了誰的尺寸？”

老張幹咳了一聲。

“按柳小姐的尺寸改的。少爺說，過幾天的遊輪拍賣會，柳小姐沒有合適的衣服。”

“而且柳小姐最近氣質變化很大，那件禮服很適合她。”

我看著紙上因為筆尖用力而劃出的一道深痕，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那套禮服，是我母親生前親自為我設計的遺作。

蕭景遲明明知道那件衣服對我的意義。

為了給他的小白花鋪路，他連我最後一點底線都要踩碎。

“行啊。”

我猛地合上文件夾，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既然喜歡送人，那就讓他送個夠。”

我沒有去找蕭景遲鬧。

因為我知道，在虐文的劇本裏，所有的解釋和抗爭都會變成歇斯底裏的無理取鬧。

我需要做的，是挖一個深不見底的坑。

當天晚上，我故意把書房的門留了一條縫。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點了一根白蠟燭。

我背對著門，站在一麵全身鏡前，手裏拿著一把反光的手術刀。

我閉上眼睛，手腕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開始轉動。

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伴隨著我低沉的神經解剖術語。

“第三頸椎前路剝離，避開頸動脈鞘......”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柳扶風果然來了。

她這段時間的同步率一直卡在95%，係統每天都在警告她任務即將失敗。

她急需找到我“瘋批”的核心秘密。

我加快了手腕的轉速。

這是我花了七年時間在手術台上練出的絕對肌肉記憶，被稱為“上帝之手”。

沒有任何捷徑，純靠成千上萬次的重複和對肌腱的極限壓榨。

柳扶風在門外看得眼睛都直了。

【係統！她在幹什麼？這動作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

【警告：檢測到高難度專業微操動作。建議宿主立即進行高強度重複訓練，否則同步率無法突破95%。】

聽到係統的話，柳扶風咬了咬牙，轉身跑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蕭家大宅裏天天都能聽到柳扶風房間裏傳來的奇怪聲響。

東西掉落的聲音，壓抑的痛呼聲，還有係統不斷閃爍的紅燈警告。

她為了練成那個動作，不吃不睡，甚至偷偷注射了黑市買來的肌肉興奮劑。

遊輪拍賣會的前一天。

我下樓倒水，正好看到柳扶風從房間裏出來。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最可怕的是她的右手，腫得像個饅頭，手腕處還在不自覺地劇烈痙攣。

“柳小姐，手怎麼抖成這樣了？”

我端著水杯，明知故問。

柳扶風猛地把手藏到背後，惡狠狠地瞪著我。

“不用你管！沈觀微，你別得意太久。”

“過了明天的拍賣會，景遲哥哥就會當眾宣布取消跟你的婚約。”

“到時候，我就是名正言順的蕭太太！”

我看著她那副狗急跳牆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那我就提前祝柳小姐，得償所願了。”

第二天晚上，維多利亞號遊輪燈火輝煌。

整個京圈的名流都聚集於此。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晚禮服，獨自站在甲板的角落。

而柳扶風，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禮服，挽著蕭景遲的手臂，高調入場。

她那隻因為過度訓練而痙攣的右手，此刻竟然奇跡般地平穩了。

隻是那臉色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喲，那不是沈家大小姐嗎？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

幾個平日裏就看我不順眼的名媛端著香檳走了過來。

“聽說蕭少把訂婚的禮服都給柳扶風穿了，沈大小姐這正宮的位置，怕是坐到頭了吧。”

“整天神神叨叨的，誰受得了啊。”

她們的嘲笑聲毫不掩飾。

我連眼皮都沒抬，隻是盯著海麵上的浮冰。

這時，柳扶風端著酒杯，拖著長長的裙擺朝我走來。

她今晚化了很濃的妝，試圖掩蓋眼底的疲態。

“沈小姐，這裏的風大，小心著涼。”

她停在我麵前，聲音溫柔，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陰冷。

“那件禮服很漂亮，可惜不屬於你。”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偷來的東西，穿著合身嗎？”

柳扶風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

她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合不合身，景遲哥哥說了算。”

“沈觀微，把你手上的訂婚戒指給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瘋狂。

“隻要拿了這枚戒指，我的同步率就能達到100%。”

“你已經輸了。”

我用力想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她的力氣大得驚人，那顯然是係統賦予的某種違規力量。

就在這時，蕭景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們在幹什麼？”

柳扶風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她突然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尖叫著朝護欄外倒去。

“啊！”

伴隨著巨大的落水聲，甲板上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落水了！”

“是柳小姐！”

我站在護欄邊，冷漠地看著在海水裏掙紮的柳扶風。

蕭景遲撥開人群衝了過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脫下外套跳進了冰冷的海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