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兄,師姐在裏麵會不會很害怕呀?”
一道嬌弱怯懦的女聲突然在祭壇上空回蕩。
那是林挽月的聲音。
我猛地抬起頭,才發現聲音是從我腰間傳來的。
是一枚藏在衣帶夾層裏的子母傳音符。
這是陸知行走之前,假借擁抱的姿態悄悄塞進我腰帶裏的。
我本以為這是他良心發現,留給我的最後求生底牌。
直到此刻,傳音符裏傳來他冷漠至極的聲音。
“怕也是她自找的。”
“若不是她平日裏總是欺負你,惹得師尊不悅,這次和親蠱王的好事,也輪不到她頭上。”
陸知行的聲音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來,帶著明顯的優越感。
“挽月,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既然享了青雲宗這麼多年的資源,如今替你受過,也是理所應當。”
毒蟲已經順著青石板爬上了我的鞋麵。
劇烈的刺痛從腳踝處傳來。
可我卻感覺不到痛。
隻覺得連骨縫裏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原來,在他們眼裏,連把我送給怪物做食物,都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
林挽月的聲音越發楚楚可憐。
“等我的毒解了,師姐還能回來嗎?”
“師兄剛才不是答應了,以後還要娶師姐的嗎?”
傳音符那邊沉默了片刻。
隨後傳來一聲輕嗤。
“不過是安撫她的場麵話罷了。”
陸知行的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等她被蠱王玩膩了,就算僥幸撿回一條命,也是個身敗名裂的殘廢。”
“青雲宗怎麼可能要一個殘花敗柳做宗主夫人?”
“等回了宗門,我會求師尊為你我賜婚。”
“至於桑寧,她若識相,念在舊情份上,留在外門做個灑掃丫鬟也就罷了。”
我靠在銅柱上,聽著他們規劃著沒有我的未來。
腳踝處的毒蟲已經順著小腿爬了上來。
成百上千隻蠱蟲循著血腥味,將我一層層包裹。
它們撕咬著我的皮肉,將毒素注入我的血液。
萬蠱噬心的痛楚,幾乎要將我的理智撕裂。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傳音符裏的對話還在繼續。
謝雲清的聲音也插了進來,透著威嚴。
“行了,少說兩句。”
“趕緊找個避風的地方護住挽月的心脈。”
“等那逆徒被蠱王吃幹抹淨,換來聖女血,我們立刻離開這鬼地方。”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他們隻在乎,我的肉體能換來多少解藥。
“啊!”
傳音符裏突然傳來林挽月的一聲痛呼。
“師兄,我心口好痛......是不是毒發了?”
陸知行的聲音瞬間慌亂起來。
“挽月!別怕,我這就運功護住你!”
緊接著,我的靈海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蕩。
那是同心契。
五年前結契時,陸知行親手打入我體內的禁製。
“桑寧!”
陸知行通過同心契,直接在我的識海中下達了命令。
聲音急躁且暴怒。
“你那邊為何還沒動靜?你到底有沒有散開血氣吸引蠱王?”
“挽月快撐不住了!”
他甚至不問我痛不痛。
不問我被毒蟲咬成什麼樣了。
他隻嫌我死得不夠快,沒能立刻換來解藥。
“你立刻釋放神魂,將所有毒蠱引到陣眼中心!”
他在識海中咆哮。
“絕不能讓一隻蠱蟲跑出外圍傷了挽月!”
釋放神魂,無異於自爆。
這意味著我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會被剝奪。
徹底魂飛魄散。
為了保全他心上人的一絲安穩,他要我永不超生。
我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得胸腔震動,口鼻溢出黑血。
這五年來,我忍讓、委曲求全,像個笑話一樣活在他們的偏心裏。
如今,該結束了。
“陸知行。”
我沒有用傳音符,而是順著同心契,一字一句地回應他。
“你做夢。”
下一瞬,我強行逆轉了體內僅存的經脈。
“既然這麼想要解藥,不如拿你自己的命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