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奶茶店上班。
剛換好工作服,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幾個女生走了下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林瑤。
我曾經的“好閨蜜”。
也是遊鶴川圈子裏的人。
陸晚熒跟在林瑤身邊,兩人挽著手,有說有笑。
“瑤瑤,這家店的果茶勉強還能喝,我請你們。”
她推門進來。
林瑤打量了一下四周,捂住鼻子。
“雨溫,你怎麼帶我們來這種地方,一股糖精味。”
“偶爾體驗一下平民生活嘛。”
陸晚熒笑著走到點單台前。
“陸晚熒,來四杯新品,要最貴的。”
我看著林瑤。
以前每次去遊家,林瑤都會在旁邊陰陽怪氣。
說我一身窮酸氣,配不上遊鶴川。
那時的我隻能低著頭,不敢反駁。
因為安建勳說過,林家是遊家的生意夥伴,絕不能得罪。
“五十塊。”我看著屏幕。
陸晚熒掃了碼。
林瑤走到台前,上下打量著我。
“雨溫,這店員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就是個打工的,大眾臉。”陸晚熒漫不經心地說。
林瑤盯著我的眼睛。
“這眼神倒是有幾分像以前的你,總是那麼不服氣。”
林瑤笑了一聲。
“不過你最近性格變開朗多了,鶴川都說你終於不像以前那麼死氣沉沉了。”
“是嗎?鶴川真這麼說?”陸晚熒眼睛亮了。
“可不是,以前你總像個悶葫蘆,拉著一張苦瓜臉。現在多好,會打扮了,也會花錢了。”
林瑤拿出手機,“來,我們拍個合照。”
幾個人湊在一起,對著鏡頭比出剪刀手。
背景是我忙碌的身影。
“哢嚓”一聲。
林瑤低頭看照片。
“這打工妹怎麼也在鏡頭裏,真礙眼。”
“沒事,我把她P掉就行了。”陸晚熒拿過手機。
我把四杯果茶放在台麵上。
“好了。”
林瑤拿起一杯,喝了一口。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這麼酸!”
她直接把杯子推倒。
紫色的葡萄汁順著台麵流下來,滴在我的鞋麵上。
“你到底會不會做?不會做就滾回去種地。”林瑤指著我罵。
陸晚熒在旁邊添油加醋。
“就是,瑤瑤可是千金大小姐,喝壞了肚子你賠得起嗎?”
我拿起抹布,去擦桌子。
“那你們想喝什麼?”
“把你們店裏所有的水果都拿出來,現榨。”林瑤下巴微抬。
“還要加燕窩,沒有燕窩就去買。”
這分明是在找茬。
我放下抹布。
“店裏沒有燕窩,出門左轉有家補品店,你們可以自己去買。”
“你什麼態度?”林瑤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這家店關門?”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遊鶴川推門進來。
“鶴川!”陸晚熒立刻迎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你怎麼來了?”
“剛好路過。”遊鶴川看了她一眼。
目光隨即落在我身上。
“怎麼回事?”他看著台麵上的狼藉。
林瑤立刻告狀:“鶴川,你看看這服務態度。雨溫好心帶我們來照顧她生意,她居然讓我們自己去買燕窩。”
遊鶴川微微皺眉,看向我。
“道歉。”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是他慣用的語氣。
以前每次隻要有衝突,不管是誰的錯,他總是先讓我道歉。
他說:“安雨溫,遊家不需要惹是生非的兒媳婦。”
我站著沒動。
“我沒做錯什麼。”
遊鶴川眼神沉了下來。
他走到櫃台前,隔著擋板看著我。
“我讓你道歉。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陸晚熒靠在他懷裏,得意地看著我。
“算了鶴川,別跟這種底層人計較,拉低了我們的身份。”
她伸手去摸遊鶴川的臉。
遊鶴川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他看著陸晚熒,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探究。
“你以前從不來這種地方。”他說。
“偶爾換換口味嘛。”陸晚熒眼神躲閃了一下。
遊鶴川沒再追問,重新把目光投向我。
“你要是今天不道歉,以後都不用在這一片找工作了。”
威脅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讓我厭惡了整整三年的臉。
我扯了扯嘴角。
“對不起。”
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
遊鶴川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似乎覺得這句對不起太過敷衍,但又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真沒意思。”林瑤撇撇嘴。
“走吧鶴川,我們去吃飯。”陸晚熒拉著他往外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地上的葡萄汁,拿起拖把。
門外,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緩緩開過。
我認得那輛車。
遊家專門用來接我回去“彙報工作”的車。
算算日子。
快到月中了。
我低頭繼續拖地。
“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