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辭,注意你的言辭。”
沈微瀾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但她依然保持著那種教養良好的克製。
仿佛隻要不破口大罵,她就永遠占據著道德的高地。
“鶴川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能出口傷人?”
林鶴川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微瀾,算了,別跟他計較。”
他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憐憫。
“錢辭,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難受,接受不了現實。”
“畢竟你一直把這個粥棚當成自己的精神寄托。”
“這樣吧,我們林氏集團最近在招人。”
“我看你也挺勤快的,要不你來我們公司後勤部做保安隊長吧?”
他笑得很真誠。
“工資我按雙倍給你開,也算是給你提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保安隊長。
雙倍工資。
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踐踏尊嚴的話。
周圍看熱鬧的城中村居民開始竊竊私語。
剛才還在排隊領我白粥的王大媽,這時候已經湊了上去。
“哎喲,林少爺真是活菩薩啊。”
“不僅給咱們發了拆遷款,還給這個不懂事的小夥子安排工作。”
“錢辭啊,你趕緊謝謝林少爺吧。”
“就是啊,你天天在這熬粥,臟兮兮的,人家大公司願意要你就不錯了。”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我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
覺得無比荒誕。
昨天他們還在誇我是大好人,今天就因為林家的拆遷款,轉頭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原來這就是天命之子的光環。
隻要他一出現。
所有的人、所有的理,都會自然而然地偏向他。
無論他做的事情有多麼不合邏輯,多麼強盜邏輯。
“謝他?”
我冷冷地看著王大媽。
“謝他用推土機毀了我的心血?”
王大媽有些尷尬地撇了撇嘴。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人家林少爺那是不小心的,再說了,人家不是要賠你工作了嗎?”
林鶴川歎息了一聲。
“錢辭,大家都是明眼人,你再這樣胡攪蠻纏下去,難堪的隻會是你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塊翠綠的玉佩。
是我媽親手給我戴上的,說是能保平安。
我雖然不信這些,但畢竟是她的一片心意,就一直戴著。
剛才兵荒馬亂的,玉佩從領口滑了出來。
林鶴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塊玉,成色倒是勉強可以。”
他轉頭對沈微瀾說。
“微瀾,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奶奶找一塊玉佛做壽禮嗎?”
“我看這塊玉改改,雕個小佛像正合適。”
沈微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她看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錢辭,把玉佩解下來給鶴川。”
我愣住了。
我以為我已經對她的無恥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但我還是低估了原著女主角的下限。
“這是我媽給我的。”
我後退了一步,捂住胸口的玉佩。
“給誰都不會給他。”
沈微瀾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了。
“錢辭,你不要這麼自私。”
“鶴川今天受了你這麼大的氣,都沒跟你計較。”
“你拿這塊玉給他奶奶做壽禮,就算作是賠罪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
甚至直接朝我伸出了手。
“拿來吧,別逼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