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江灘變了天。
原本充滿魚腥味和豆香的早市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瀝青味和機械的轟鳴聲。
顧長策不僅沒有趕我走。
他甚至在離我魚攤不到十米的地方,搭建了一個巨大的露天觀景台。
鋪上了紅毯,擺上了長桌和鮮花。
今天,是顧氏集團江灘開發項目的奠基儀式。
我依然坐在那把破舊的折疊椅上,守著麵前兩個裝滿江水的塑料桶。
桶裏隻有兩條翻著白肚皮的草魚。
因為通往江邊的水閘被顧長策的人"合法"地鎖死了,我根本打不到新鮮的水。
"沈小姐,上午好。"
顧長策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我的魚攤前。
他今天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身後的觀景台上,站滿了西裝革履的商界名流。
"你看,這才是這條江該有的樣子。"
他指著波光粼粼的江麵,語氣輕柔。
"而你,就像一塊頑固的汙漬,破壞了這幅完美的畫卷。"
我抬頭看著他。
"畫卷再美,也是用別人的飯碗砸出來的。"
顧長策輕笑出聲。
他抿了一口紅酒。
"沈小姐,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我在砸他們的飯碗?不,我是在賜給他們新生。"
他打了個響指。
李青雲穿著一套嶄新的保安製服,精神抖擻地跑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穿著保潔服的王嬸。
"顧總!您有什麼吩咐!"李青雲站得筆直。
顧長策指了指我。
"給沈小姐展示一下你們的新工作。"
李青雲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拍了拍胸脯。
"沈遲遲,看到了嗎?我現在是顧氏集團的高級安保人員!"
"底薪五千,交五險一金!"
他又指了指王嬸。
"王嬸現在是會所的高級保潔!一個月也能拿四千塊!"
"不用風吹日曬,不用起早貪黑!"
王嬸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手裏緊緊攥著一塊抹布,不停地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顧長策歎了口氣,把酒杯遞給身後的保鏢。
"沈小姐,你所謂的堅守,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
"我不僅給了他們錢,還給了他們體麵的工作。"
"而你,除了一肚子不合時宜的清高,還能給他們什麼?"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入職表格,輕輕放在我的魚桶上。
"這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個機會。"
"簽了它,你可以去我的遊艇上做服務生,每天端端盤子,比你賣魚強得多。"
我看著那張表格,緩緩站起身。
拿起表格,當著他的麵,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進魚桶裏。
顧長策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偽裝那種溫和的笑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身走上觀景台,拿起了麥克風。
"各位來賓,奠基儀式,現在開始!"
隨著他話音落下。
幾輛皮卡車開了進來。
幾個人走到我的魚攤前。
"經群眾舉報,這裏存在無證經營、汙染環境的情況。"
帶頭的人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現在我們要對你的經營工具進行暫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