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空家的莊園坐落在京市最昂貴的半山腰。
整個下午,別墅裏都充斥著傭人們忙碌的腳步聲。
為了明晚的認親宴,裴音請來了整個京市最頂級的造型團隊。
此時,司空蓁正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被一群造型師圍在中間。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定禮服,裙擺上鑲嵌著細碎的南非真鑽。
“蓁蓁小姐,這件禮服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製的。”
首席造型師滿臉堆笑地奉承著。
“這可是巴黎高定時裝周的壓軸款,全球僅此一件呢。”
司空蓁羞澀地笑了笑,目光卻若有似無地飄向剛從二樓走下來的我。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頭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
與這金碧輝煌的豪宅格格不入。
“姐姐。”
司空蓁提著裙擺,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般走到我麵前。
“你看看這件禮服好看嗎。”
“這是媽媽特意為我挑選的,說是要讓我在明晚驚豔全場。”
她刻意咬重了“驚豔全場”四個字,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語氣毫無波瀾。
“版型太窄,束腰過緊。”
“以你現在的肺活量,穿這件衣服走不到三步就會缺氧休克。”
“如果你想在明晚的宴會上表演當場去世,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司空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正從餐廳走出來的裴音。
“媽媽,我是不是哪裏惹姐姐不高興了。”
“姐姐為什麼總是要詛咒我。”
裴音快步走過來,將司空蓁護在懷裏,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司空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我讓你多學學名媛的規矩,你就是這麼跟妹妹說話的?”
她看著我那身隨意的打扮,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明晚就是認親宴了,你連一套像樣的禮服都沒有選好。”
“難道你要穿著這身破爛去見京圈的長輩嗎。”
我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裏,姿態散漫。
“不是你們把我叫回來的嗎?”
“既然覺得我丟人,那認親宴取消不就行了。”
“胡鬧。”
司空震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大步走到我們麵前。
“認親宴的請柬早就發下去了,怎麼可能取消。”
他將文件扔在茶幾上,轉頭對裴音說。
“給她隨便挑一件過季的禮服,別太張揚就行。”
“明晚的主角是蓁蓁,她隻要安靜地待在角落裏別惹事就算萬幸了。”
隨便挑一件過季的禮服。
這就是親生父親對我的安排。
他們舉辦這場認親宴,根本不是為了向外界宣告我的存在。
而是為了利用這個機會,鞏固司空蓁在圈子裏的地位。
用我的粗鄙和不堪,來襯托她的高貴和善良。
這種小兒科的算計,連我手下那些收保護費的小弟都看不上。
“姐姐,其實......”
司空蓁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
“我衣帽間裏還有一件去年穿過的香奈兒舊款。”
“雖然不是今年的新款,但料子很好,姐姐如果不嫌棄的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傅雲舟就提著幾個精致的購物袋走進了大廳。
“蓁蓁,不用把你的舊衣服給她。”
傅雲舟走到司空蓁身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不配穿你的衣服。”
他將購物袋放在茶幾上,冷冷地看向我。
“這是我讓助理隨便買的幾件成衣。”
“雖然比不上蓁蓁的高定,但也足夠掩蓋你身上的窮酸氣了。”
“司空晏,你最好安分一點。”
“明天晚上,如果你敢讓蓁蓁難堪,我保證你會後悔回到這個家。”
我看著茶幾上那些帶著明顯敷衍意味的購物袋。
心底的冷笑快要壓抑不住了。
我堂堂一個在地下錢莊和海外財團之間遊刃有餘的操盤手。
居然要在這裏聽一個靠家族信托基金過活的紈絝子弟說教。
我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司空蓁的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根極其普通的紅繩,繩子上掛著一顆光澤暗淡的玉珠。
我眯起眼睛,那顆玉珠上的紋路,怎麼看都像是我三年前在緬甸公盤上隨手切出來的頂級帝王綠邊角料。
後來被我順手送給了一個小弟。
怎麼會跑到她的手上?
“你手上的紅繩哪來的。”
我直截了當地問道。
司空蓁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腕。
“這......這是我前幾天在路邊攤買的。”
她眼神閃爍,聲音都在發抖。
“姐姐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就是了,你別搶......”
傅雲舟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怒視著我。
“司空晏,你簡直不可理喻。”
“連蓁蓁在地攤上買的東西你都要搶?”
“你窮瘋了嗎。”
我沒有理會傅雲舟的咆哮。
因為我已經在腦海中迅速理清了這根紅繩的來曆。
難怪司空集團最近在城南那個項目的競標中屢屢受挫。
原來是負責那個項目的高管,把這根象征著某種地下勢力的紅繩,當成了討好司空家大小姐的玩意兒。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我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司空蓁。
“路邊攤買的?”
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今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那你可千萬要戴好了。”
“畢竟,這玩意兒可是能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