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鬧什麼了到底!”
我看著眼前這一對瘋子。
覺得一陣反胃。
沈家和我家是世交。
當然,他一直以為我家隻是普通的暴發戶。
因為我爸為了讓我有個正常的童年,對外一直宣稱做點小本買賣。
沈望舒從小就被教導要照顧我。
可自從林窈窕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沈望舒指著我沾滿炭灰的外套。
“每天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別人都在努力提升自己,你卻在這裏虛度光陰。”
“窈窕今天是好心,幫你結束這場鬧劇。”
他語氣平緩,沒有一句臟話。
卻字字句句都在否定我的價值。
“好心?”
我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她把我的粥棚推平了,把老人們的飯碗砸了。”
“你管這叫好心?”
沈望舒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若木,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偏激?”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你不懂嗎?”
“你每天免費發粥,隻會助長他們的惰性。”
“窈窕把這裏開發成商業區,他們就能拿到拆遷款,就能去工作。”
“這才是大愛。”
我聽得直想笑。
大愛。
冠冕堂皇。
我不禁想起了上個月。
城中村有個撿破爛的孤寡老太太,病得下不了床。
我每天半夜三點爬起來,守著爐子熬魚片粥。
熬得滿手都是水泡,挑破了繼續熬。
我端著粥去喂老太太的時候。
沈望舒在幹什麼?
他在陪林窈窕參加慈善晚宴,花五百萬拍下了一條項鏈。
第二天新聞通稿滿天飛。
說首富千金心係貧困山區,捐款五百萬。
其實那五百萬全進了拍賣行的腰包,山區連個子兒都沒見著。
而現在,他卻在這裏跟我談大愛。
“隨便你們怎麼說吧。”
我懶得爭辯了。
反正今天之後,林家就不複存在了。
我低頭開始收拾地上還能用的不鏽鋼盆。
雖然我家富可敵國。
但這幾個盆是我自己攢零花錢買的。
我想帶著它們走。
還沒等我彎腰。
一隻皮鞋踩在了我不鏽鋼盆的邊緣。
是林窈窕的保鏢。
林窈窕輕聲細語地開口。
“若木,這些破爛就別要了。”
“而且,這些東西留在這裏也是汙染環境。”
她轉頭看向沈望舒。
“望舒,我記得前麵路口有個廢品回收站,不如讓人把這些都拉過去捐了吧。”
“就當是若木最後為這個城市做的一點貢獻。”
沈望舒讚賞地點了點頭。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他轉頭看向我,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
“若木,別收拾了。”
“窈窕已經替你安排好了這些破爛的去處,你也該學會放手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放什麼手?”
我抬起頭,直視沈望舒的眼睛。
“這是我的東西,我有權決定怎麼處理。”
沈望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若木,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窈窕也是為了幫你體麵地結束這件事。”
“你為什麼總是不識好歹?”
不識好歹。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悶棍,敲在我的心口。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突然覺得,這些年的感情,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們說這些是破爛。”
我輕輕踢開了保鏢的腳,把盆撿了起來。
“那你們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