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家宴進行到一半。
沈玉昭接了個電話,神色匆匆地走向二樓書房。
幾分鐘後,書房裏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吼。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沈玉昭快步走下樓梯,那張向來斯文理智的臉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
“桑晏,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極力克製著想要撕碎我的衝動,但眼神裏的厭惡已經化為實質。
孟靜嫻和沈清商見狀,也連忙趕了過來。
“玉昭,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孟靜嫻緊張地問。
沈玉昭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眼鏡。
“我放在書房辦公桌上的,關於城南地皮收購案的最終底稿。”
“被潑了整整一杯咖啡。”
全場嘩然。
城南地皮收購案是沈氏集團今年最重要的項目,涉及資金高達數十億。
底稿被毀,意味著整個談判進度將被無限期推遲。
“我剛才調了走廊的監控。”
沈玉昭冷冷地盯著我,語氣仿佛在審判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過去的半個小時裏,隻有你一個人上過二樓。”
我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確實上過二樓,因為一樓的洗手間被幾個名媛占了,我去二樓洗了個手。
但這並不代表我進了書房。
“我沒有進過書房。”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姐姐......”
沈清商突然捂著嘴,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驚呼。
她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害怕地往孟靜嫻身後縮。
“剛才......我看到姐姐從書房方向出來......”
她紅著眼眶,聲音都在發抖。
“但我相信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可能隻是口渴想找水喝,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大哥,你別怪姐姐了,大不了項目重做,不要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
多麼完美的受害者和和事佬。
她用最軟弱的姿態,將最致命的刀子捅進了我的心臟。
孟靜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桑晏!你哪怕不學無術,也不該惡毒到去毀你大哥的心血!”
“你簡直不可救藥!”
沈玉昭閉了閉眼睛,似乎連看我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為了沈家的臉麵,我現在不想當眾追究你的責任。”
他指著宴會廳偏僻的側門。
“現在,立刻從那扇門滾出去。”
“不要留在這裏繼續丟人現眼。”
“等宴會結束,我會親自安排車,把你送回你該待的垃圾場。”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鄙夷和看好戲的神情。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沈玉昭那張虛偽的臉,看著孟靜嫻厭惡的眼神,看著沈清商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瓶高濃度的消毒液。
老頭,對不起了。
你讓我找到親人好好活著的願望,我可能無法實現了。
因為這群人,不配被稱為人,他們隻是一堆需要被徹底銷毀的有害垃圾。
我緩緩擰開消毒液的瓶蓋。
就在這時。
宴會廳緊閉的正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驚。
四個身形挺拔、氣場強大的年輕男人,踏著夜色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京洲首富裴家的掌權人,裴寂。
左邊是京圈太子爺,傅晏清。
右邊是金融巨鱷,謝長珩。
最後麵跟著的是顧氏財閥的獨子,顧雲錚。
這四個人,隨便跺一跺腳,整個京洲的商界都要地震。
他們平時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麵,此刻卻聯袂出現在這個小小的認親宴上。
沈玉昭臉上的陰沉瞬間消散,換上了極其謙卑和受寵若驚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去。
“裴總,傅少,謝董,顧少。”
“真沒想到四位能大駕光臨,沈某有失遠迎......”
裴寂連眼皮都沒抬,直接無視了沈玉昭伸出的手。
他那雙深邃冷冽的桃花眼,在宴會廳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被眾人孤立在角落、正準備擰開消毒液瓶蓋的我身上。
裴寂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絢爛且充滿討好的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在全場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微微彎下腰,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祖宗,您的手機關機三天了。”
“兄弟幾個找您找得快瘋了,您怎麼跑到這垃圾堆裏來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