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足的第二日,虞令霜便帶著內務府的人來了。
六宮嬪妃與掌事宮人全被叫來,站在廊下聽她訓話。
虞令霜披著雪白狐裘,手裏捧著暖爐,含笑看向緊閉的宮門。
“皇後娘娘既在思過,鳳儀宮便不該再享中宮份例。”
她指了指身後那隻食盒。
“從今日起,撤掉銀炭、燕窩和每日十二道膳食,隻留粗米冷粥。”
幾名新入宮的嬪妃交換眼神,臉上隱約帶著幸災樂禍。
青梧氣紅了臉。
“娘娘是先皇親封的皇後,就算禁足,份例也該依照祖製發放。”
虞令霜掩唇一笑。
“先皇已經駕崩了。”
“如今這宮裏的主人,是陛下。”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內務府總管照辦。
總管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虞令霜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怎麼,本宮使喚不動你?”
總管連忙跪下。
“宸妃娘娘恕罪。”
“中宮份例記在皇家玉冊上,增減用度必須蓋鳳印。沒有鳳印,奴才不敢改賬。”
虞令霜冷聲道:
“本宮手裏有協理六宮的副印。”
總管把頭埋得更低。
“副印動不了中宮份例。”
“若奴才私自克扣皇後用度,查下來便是死罪。”
虞令霜當著六宮眾人的麵被駁了回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猛地看向殿內。
“晏明微,你故意看本宮笑話?”
我這才讓青梧打開殿門,寒風灌入殿中。
“宸妃這才認清自己的身份?”
虞令霜眼底浮起恨意。
“娘娘正在禁足,想來也用不上這麼多人伺候。”
她當場下令,將鳳儀宮二十餘名宮人全部調走,隻留下青梧一人。
這一次,內務府總管沒有阻攔。
調動普通宮人,副印足夠。
宮人們陸續離開時,看我的眼神有憐憫,也有輕蔑。
曾經執掌三軍的鬼穀軍師,如今守著一枚鳳印,也不過是個被皇帝厭棄的女人。
當晚,鳳儀宮送來的份例一樣不少。
可膳食全是冷的,銀炭被雨水浸濕,連被褥都散發著黴味。
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中宮份例,分毫未缺。
至於東西能不能用,便不在賬上了。
青梧抱著濕透的銀炭,哭得渾身發抖。
“娘娘,奴婢去找陛下!”
“他知道。”
若沒有蕭執珩縱容,虞令霜不敢做得如此明目張膽。
我拿起賬冊,隨後提筆添了一行字。
“所送之物皆不可用,請宸妃依賬賠補。”
第二日,內務府便帶人去了虞令霜宮中。
她昨日送來的銀炭、膳食與被褥,全部記在她的私賬上。
按照宮規,以次充好,十倍賠償。
虞令霜新得的珠寶、狐裘和藥材,被當場搬走大半。
她想阻攔,內務府總管隻回了一句話。
“鳳印已落,奴才不敢不辦。”
虞令霜氣得砸了藥碗,當即哭著去了蕭執珩麵前。
蕭執珩很快傳來口諭,斥我借鳳印欺壓宮妃。
我隻讓傳旨太監帶回一句話。
“臣妾是依宮規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