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等到我去醫院的時候,卻發現流言四起。
最開始隻是幾句壓低聲音的閑談。
有人說我這個準新娘心胸狹窄,容不下未婚夫的孩子。
說何漫雖然離婚了,卻在生產期間得到陳嶼照顧,陳嶼對她負責也是應該的。
還有人說,孩子既然是陳嶼的,何漫就不算第三者,真正多餘的那個人反而是我。
我沒有解釋。
因為在他們眼裏,何漫哭得比我多,天然比我更值得同情。
她會在同事探望時抱著孩子坐在窗邊,輕聲說自己並不想破壞我的婚姻,隻是陳嶼不放心她和孩子獨處。
說自己曾經因為流產和備孕失敗患過抑鬱症,現在不敢一個人睡覺。
她還會故意把孩子的奶瓶遞給陳嶼,讓他在眾人麵前熟練地替孩子衝奶、拍嗝,再用感激的眼神看著他。
很快,醫院開始傳出我試圖逼走何漫的消息。
科主任找我談話時,語氣格外謹慎。
“林月,你的業務能力沒有問題。”
“但近期院裏收到了一些反饋,說你情緒狀態不穩定,和同事相處也存在矛盾。”
我坐在他對麵,聽見那句“副主任醫師評定暫緩”時,竟然沒有太意外。
這個名額我準備了三年。
無數個淩晨,我在手術室裏完成高難度操作,回辦公室後還要整理病例、帶教新人、參與課題。
可陳嶼隻用一句“她需要這次機會”,就把我的成果遞到了何漫手裏。
現在,他又讓我的職業前途因為他們的醜聞停在原地。
晚上,陳嶼來醫院找我。
他沒有問我有沒有吃飯,也沒有問我身體恢複得怎麼樣,而是站在辦公室門口,第一句話便是:“你最近為什麼不替漫漫解釋?”
“解釋什麼?”
“她現在被所有人罵成小三,已經連續兩天沒好好吃飯了。”
他語氣裏帶著責備。
“你明知道她情況特殊,為什麼不能在同事麵前說清楚,這個孩子是特殊原因出生的?”
“你想讓我怎麼說?”
我抬頭看他。
“說她和你發生關係,是因為方宴禮沒有生育能力?”
陳嶼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
“這件事不能公開。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現在隻有你能幫她。”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何漫的名聲需要我犧牲來維護,而我的名聲被踩碎隻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細長的首飾盒,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這條項鏈送給你,就當我補償你。”
我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條款式普通的銀色項鏈,吊墜上鑲著一顆很小的仿鑽,包裝上還貼著商場促銷的折扣標簽。
我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何漫脖子上的那條定製鑽石。
那原本是陳嶼準備在婚禮上送給我的訂婚禮物。
上麵刻著我們的名字縮寫。
如今,它正貼在何漫的鎖骨旁邊。
我苦澀地笑了笑,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護士告訴我,何漫的孩子突然高燒不退,需要盡快聯係兒科專家會診。
我剛結束一台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急診手術,站起來時眼前一黑,差點扶不住桌子。
陳嶼卻已經走到門口。
“你趕緊聯係張教授。他的號不是隨便能排上的。你是婦產科醫生,又在醫院這麼多年,總有辦法。”
我想說,我剛下手術台,已經沒有力氣了。
可是他看著我,眼底沒有商量,隻有催促。
“林月,漫漫已經快崩潰了,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袖手旁觀。”
我之後拿起手機,給熟悉的兒科主任發去消息。
替他們安排好了會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