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我沒想到,爸媽竟然學校門口堵我。
放學鈴剛響,我便看見媽媽抱著一大盆臟衣服站在路邊,爸爸陰沉著臉守在她旁邊。
姐姐和弟弟也來了。
弟弟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裏麵塞滿了全家的床單、襪子和過冬棉衣。
看見我出來,媽媽立刻扯開嗓門:
“沈二丫,你還知道出來?有家不回,跑去別人家白吃白住,你要不要臉!”
周圍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回去。”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再給你們當保姆。”
爸爸臉色一沉,大步衝過來攥住我的手腕。
“誰準你不回去的?”
“你媽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家裏衣服堆得都沒地方下腳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手指像鐵鉗一樣越收越緊,拖著我往車邊走。
我的鞋底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爸爸反手將我推到車門上。
後腰重重撞上金屬把手,疼得我眼前發黑。
媽媽趁機把那盆衣服塞進我懷裏。
盆邊磕在我的下巴上,臟襪子和內衣散落一地。
“這些都是你欠家裏的。”
“今天晚上全部洗幹淨,再把家裏拖三遍,你離家出走的事就算了。”
我看著散落在腳邊的衣服,隻覺得荒唐。
他們不是擔心我,也不是來接我回家。
他們隻是受不了沒人伺候的日子。
“我不洗。”
我將盆推開,媽媽瞬間變了臉。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供你吃供你穿十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今天你不回也得回!”
頭皮像要被生生扯開,我疼得眼淚直流。
姐姐卻擋住想過來勸阻的同學,冷著臉解釋:
“這是我們家的私事。”
“我妹妹從小就愛撒謊,這次還偷了家裏的錢離家出走,我們隻是帶她回去。”
“我沒有偷錢!”
我剛喊出聲,弟弟便從背後狠狠踹了我的膝彎一腳。
我猝不及防跪倒在地,手掌擦過粗糙的水泥地麵,頓時滲出一片血珠。
弟弟彎腰湊到我耳邊,幸災樂禍地說:
“二姐,趕緊回去吧。”
“我的球鞋都臭了三雙了,沒人給我刷。”
媽媽拽著我的衣領往上提。
衣領勒住脖子,我喘不過氣,隻能拚命掰她的手。
爸爸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但沒有鬆手,反而一巴掌抽在我後腦勺上。
“哭什麼哭?”
“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虐待你!”
他打開後備廂,想把我和那幾袋臟衣服一起塞進去。
就在我被推得半個身子撞進後備廂時,一陣急促的刹車聲突然響起。
表姑從車上下來,快步衝到我們麵前。
她沒有多問,隻看了一眼我流血的手和脖子上的紅痕,便直接拿出手機報警。
“學校門口有監控。”
“你們再碰她一下,我就讓警察來處理。”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媽媽還想罵,保安和老師已經聞聲趕來。
表姑將我從他們手中拉出來,把我護進車裏。
車門關上前,我聽見媽媽仍在外麵尖叫:
“沈二丫,你今天敢走,以後就別認我們!”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血,第一次沒有向她認錯。
司機發動汽車,將他們憤怒的臉遠遠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