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巴厘島回來,陸宇的心情越發焦躁。
蘇淼依偎在他懷裏,嬌嗔地向他展示朋友圈裏的點讚。
在陸宇看來,我沒趕上比賽掛電話不過是在耍小性子。
隻要晾我幾天,我自然會灰溜溜地回去求和。
可整整一周過去,他的手機安靜得令人窒息。
沒有那句雷打不動的“老公記得按時吃胃藥”。
沒有彙報今天打工賺了多少錢的轉賬留言。
往常不管他多冷淡,每天三通電話絕不會斷。
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陸宇借口抽煙,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讓陸宇指尖一顫。
空號?
他立馬換成微信語音,卻彈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強烈的恐慌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我公司主管的電話。
“沈清最近怎麼沒來上班?是不是生病請假了?”
電話那頭傳來主管詫異的聲音:
“沈清?她沒跟你說嗎?”
“她比賽當天下午就辦了離職啊,工位上的東西全都清空了。”
陸宇大腦瞬間空白,聲音陡然失控:
“離職?誰批準她離職的!”
“她身上背著幾百萬的債,她一天不幹活吃什麼?她怎麼敢辭職!”
主管在那頭冷笑一聲。
“陸先生,沈清走的時候連當月工資都沒要。”
“她隻說要去過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其他的無可奉告。”
電話被直接掛斷。
陸宇瘋了一樣衝出酒店,連夜訂了最近一班航班回市裏。
他一路把車開得飛快,直奔我們租在城中村的地下室。
生鏽的鐵門被他一腳踹開。
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麵而來。
往常無論他多晚回來,桌上總扣著熱騰騰的飯菜,床頭放著疊好的幹淨睡衣。
如今那張破舊的折疊桌上,隻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狹窄陰暗的屋子裏,除了一張光禿禿的木板床,什麼都沒留下。
連同我那些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陸宇盯著那張木板床,雙眼通紅。
他猛地衝過去拉開衣櫃,翻箱倒櫃地尋找我的痕跡。
“清清!沈清你給我出來!”
“別鬧了!我以後不陪淼淼了還不行嗎!”
他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大吼。
沒有回應。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桌角。
那裏壓著一隻黑色的錄音筆。
陸宇咽了口唾沫,指尖發抖地按下播放鍵。
滋啦的電流聲過後,他自己的聲音在逼仄的地下室裏突兀地響起。
“清清堅強,她能吃苦。”
“淼淼受不了刺激,要是再抑鬱自殺,我良心上過不去。”
這是在婚紗店後門,他殘忍剖白的話語。
緊接著,畫麵一轉。
是他暴怒的斥責聲:
“你穿那麼少跑出去幹什麼?就這麼喜歡勾搭男人?”
一字一句,清晰致命,帶著他以往居高臨下的冷酷。
最後,錄音筆裏傳出我毫無波瀾的聲音:
“陸宇,你的‘破產’遊戲到此結束了。”
“祝你和你的粉鑽,長長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