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灼是聾啞人,有文字感情障礙。
不會感知情緒,隻能生硬的表達意思。
每次我跟他分享日常,不管是好是壞,他都回複。
【知道,忙。】
我每天隻睡4個小時,自學手語和心理學隻為改變許灼。
三年努力卻毫無改變,深夜闌尾劇痛向許灼求救,也隻得到一句忙。
婚後,許灼主動問我如何回複才顯得溫柔體貼。
我以為我已經慢慢走進他的心扉。
直到刹車失靈,車子失控撞上護欄。
我為了護住許灼,被鋼筋穿透胸膛。
他卻舉著手機,焦急的衝我打著手語。
問我該如何回複這條信息。
透過眼前的血色,我看到屏幕上是林嬌嬌的邀約。
【哥哥,昨天你帶我吃的意麵很不錯,今天咱們還一起去吧?】
見我不回應,他低下頭,自己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絲毫沒注意到我的身體早已被鮮血染紅。
我無力的閉上眼。
原來他每次向我請教,都是回應林嬌嬌的話。
既然他隻願對林嬌嬌溫柔相待,那我以後不會再教他了。
......
我慢慢升起,飄在空中。
許灼搖晃我的身體,喉嚨裏發出短促的啊啊聲。
手機屏幕離我的眼隻有幾寸。
可地上的我卻再也無法睜開眼了。
我移到他身邊,看聊天框裏他還沒發送的文字。
【好。我車撞,去慢點,你不急,吃飯陪你。】
我顫抖的捂住胸口。
明明心臟已經不再跳動,那裏卻依舊密密麻麻的疼。
七夕那天,我歡歡喜喜訂好情侶餐廳,邀請他去吃。
許灼卻搖頭。
【沒空,忙我。】
可麵對林嬌嬌時,他不僅有空去吃飯。
還有空在聊天框刪刪改改,認真思考,字字斟酌。
“哥哥!”
林嬌嬌從一輛車裏跑出來。
許灼聽不到聲音,此刻卻精準的轉頭看向林嬌嬌的方向。
苦澀在我心中蔓延。
我和許灼結婚五年。
每次我去他公司找他,都是要拍他肩膀他才能發現我的存在。
可林嬌嬌隻當了他三個月的助理。
他就能分辨出林嬌嬌專屬的氣味了。
看到許灼安然無恙,林嬌嬌喜極而泣,撲進他懷裏。
好久才抽抽搭搭的打字。
【我看到新聞上出車禍的車是你的車,就趕緊來事發地了。你沒事就好。】
許灼輕輕拍著她的背,眸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沒事,讓你擔心,是我錯......】
他正打著字,卻忽然停下。
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低頭看我。
我身上的血汙早已凝固。
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他抬腳踢了踢我。
皺著眉打手語。
【我和林嬌嬌去吃晚飯,你休息好了就趕緊起來,跟我們一起。】
【我還需要你向她翻譯我的意思。】
我忽然想起剛結婚時,我削蘋果不小心劃傷了手。
許灼就馬上開車帶我去醫院包紮。
外科醫生無語的看著我們。
“你們再晚來三分鐘,傷口就自己愈合了。”
我不好意思地把許灼拽出醫院,紅著臉打出醫生的話。
他滿臉認真。
【不是小題大做,你的手幫我認識世界,我不想讓你受一點傷。】
可是現在,我的胸口被穿透,鮮血被白裙染成紅色。
他卻根本沒注意到。
這時,救護車到了。
醫生匆匆跑到我身邊,用力按壓我的胸口。
“病人失血過多,心跳停止,現在實施搶救措施。”
醫生戴著口罩,許灼無法通過看他們的嘴唇判斷說話內容。
他隻能茫然的看著林嬌嬌。
林嬌嬌抿了抿唇,打字。
【醫生說小玉姐沒事,過一會就醒了。】
【放心吧,你們在一輛車上,你沒受傷更別說她了。】
許灼點點頭,表情放鬆下來。
眼底閃過一抹煩躁。
【她喜歡玩笑。這次生我氣,是故意。】
以前我喜歡模仿韓劇的劇情。
在許灼下班時,躺在地上裝死。
我喜歡看他驚慌失措的眼神,確認他對我的心意。
也想讓他提前適應。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他,他這個聾啞人也要學會獨自生活。
今天坐車,我發現副駕駛被調低了幾個度。
他還帶別的女人做過副駕。
我激動的打著手語,求一個解釋。
他卻把頭偏到一邊,徹底無視我。
他以為,我是賭氣才故意裝死嚇他。
可我之前的每次裝死,都是因為愛,不是懲罰。
許灼收回視線,手臂搭在林嬌嬌肩上,轉身。
【吃飯,不看,會嚇你。】
二人轉身離開。
許灼坐上林嬌嬌的車,帶她去吃飯。
在導航輸入情侶餐廳。
正是七夕那天,我約他他卻不去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