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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第五周，我爸在菜市場門口突發腦出血。

送到醫院時，人已經昏迷。

醫生讓我立刻簽字，我媽腿軟得站不住。

我一個人簽完病危通知，又給陸沉舟發消息。

【爸要手術，我有點怕。】

他那時還在手術台上。

半小時後，他穿著手術服跑過來，額頭全是汗。

“叔叔的片子我看過，手術方案沒問題。”

他蹲下替我媽撿起圍巾，又把自己的保溫杯塞給我。

“你懷著孕，別空腹。裏麵有溫水。”

我鼻子一下酸了。

陸沉舟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等。”

我看著他：“今天誰來都沒用？”

他沉了臉。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拿沈薇開玩笑？”

這句話讓我真正安心下來。

四十分鐘後，沈薇還是打來了。

她養了六年的狗不見了。

陸沉舟當著我的麵拒絕。

“找物業，問保安。我今天走不開。”

我第一次覺得，他終於分清了輕重。

電話那邊卻哭得發顫。

“附近河道在施工，我怕它掉下去。沉舟，它是我媽走後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

陸沉舟不說話了。

我看見他眉心一點點擰起來，就知道答案。

果然，掛斷以後，他握住我的肩。

“我去附近幫她找半小時。”

我笑了一聲。

“我爸還在手術室。”

“我知道。”

“你剛剛說陪我等。”

陸沉舟語氣放軟。

“叔叔已經進手術室，醫生都在。我坐這裏也隻是陪你。”

“那我今天還算第一嗎？”

“別又說評級。”

“你不說，我替你說。”

我看著他。

“我有人陪，所以能等。她沒人，所以她A級，對嗎？”

陸沉舟被我問得有些煩了。

“許棠，你非要我眼睜睜看著一條狗可能掉進河裏，就為了證明你比她重要？”

一句話，把我堵得徹底沒了聲音。

他意識到語氣重了，又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先把那邊處理好，再回來陪你，哪裏都不耽誤。”

三個小時後，我爸被推出手術室。

手術成功。

我媽抱著我哭，陸沉舟還沒回來。

淩晨一點，他終於出現，褲腳都是泥，手背還有一道抓傷。

可他心情很好。

“找到了。”

他把手機遞過來。

照片裏，沈薇抱著狗蹲在路邊，肩上披著他的風衣。

“掉進排水溝了，幸好去得及時。”

我沒接。

陸沉舟這才發現我臉色不對。

“叔叔不是沒事了嗎？”

我抬頭看他。

“沒事，是醫生救回來的。”

“不是因為你判斷對了。”

他嘴角的笑淡下去。

“我回來晚了我認，可你不能因為叔叔平安，就否定我救了另一條命。”

“我沒否定。”

我把他的保溫杯遞回去。

“我隻是終於明白，你說我和孩子永遠第一，後麵還有一句。”

他皺眉。

“什麼？”

“隻要沈薇不需要你。”

那天晚上，我把通訊錄裏的“老公”改回了三個字。

陸沉舟。

名字還在。

身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