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宴設在花廳。
柳如煙借口腿傷,沒有上桌,隻在旁邊的軟榻上歇息。
酒過三巡,她突然端著一杯茶,由丫鬟攙扶著走到我麵前。
“嫂嫂,千錯萬錯都是如煙的錯。”
“如煙以茶代酒,給嫂嫂賠罪了。”
她仰起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剛喝完,她突然臉色大變。
捂著胸口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全場大亂。
裴寂衝過去抱住她,目眥欲裂。
柳如煙指著我桌上的茶壺,氣若遊絲地哭喊。
“嫂嫂若容不下我,直說便是,何必在茶裏下毒!”
“你不如直接把我毒死算了!”
我一看桌上的茶壺。
立刻端起來,大步走到柳如煙麵前。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將壺嘴塞進她嘴裏。
“好嘞,我這就滿足你!”
咕咚咕咚。
半壺毒茶被我強行灌進了她的喉嚨。
柳如煙拚命掙紮,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裴寂瘋了一樣撲上來,一把打翻茶壺。
他揚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
“沈驚枝!你簡直無可救藥!”
“來人!把她押回首輔府,關進柴房!”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她送飯!”
“餓死她!”
我爹勃然大怒,當場就要拔刀。
我攔住我爹,平靜地擦掉嘴角的血。
“爹,夫君讓我餓死,我必須聽話。”
我跟著裴寂回了首輔府,被關進了陰冷潮濕的柴房。
小翠半夜偷偷來送飯,隔著門縫遞進來兩個饅頭。
我拒絕了。
“拿走,夫君說餓死我。”
我真的在柴房裏絕食了。
一天,兩天,三天。
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意識開始模糊。
到了第三天夜裏,我倒在幹草堆上,心臟跳動得極其緩慢。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
胃裏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我猛地趴在地上,嘔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黑血中,隱約可見一條死去的黑色蟲子。
蟲子吐出來的那一瞬間。
我的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開。
無數被封存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
原來我根本不是天生的缺心眼。
我從小被繼母下了一種名為“聽話蠱”的西域奇毒。
這種蠱蟲寄生在腦海裏,吞噬人的自主意識,讓人對指令絕對服從。
裴寂和繼母早有勾結,他們是前朝餘孽。
娶我,隻是為了拿到國公府的兵符,構陷我爹謀反。
現在,我餓了三天。
蠱蟲因為沒有宿主的養分供給,活活餓死了。
我清醒了。
我看著透風的柴房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寂,柳如煙。
你們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