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深氣極反笑,直接撥通了財務的電話轉賬。
五分鐘後,手機彈出了到賬提示。
我沒有多說一個字,拿到轉賬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倒計時,進入最後一天。
我打車回家,去收拾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批行李。
我的大部分東西都不打算要了。
除了我亡母留下的絕版膠片相機和手寫信。
那是支撐我度過無數個崩潰夜晚的精神支柱。
電梯門剛打開,我就愣住了。
公寓門外的露天走廊上。
我的所有私人物品就像垃圾一樣被扔在外麵。
一隻眼熟的樟木箱子被隨意地扔在最頂上,蓋子半敞著。
那是裝我母親遺物的箱子!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剛要伸手去拿。
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緊接著,傾盆大雨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狂風卷著暴雨,瞬間將走廊澆了個透。
“不!”
為了搶救母親被雨水泡爛的手寫信,我撲過去拚命用身體擋住雨水。
可走廊的瓷磚瞬間變得濕滑無比。
我腳下一滑,在濕滑的台階上重重摔倒。
腳踝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嚴重扭傷變形。
而我的右手為了護住信件。
狠狠按在了一旁摔碎的相框玻璃上。
尖銳的玻璃碎片深深紮透了手掌,鮮血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我痛到無法站立。
整個人都在發抖。
聽到動靜的顧言深推開門走了出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血水裏渾身是血的我。
看到我滿手的鮮血,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屋內的蘇婉因為打雷發出了一聲尖叫。
“阿深!我好怕!”
顧言深伸向我的手猛地僵住。
毫不猶豫地轉身去捂住蘇婉的耳朵。
“顧言深......”
我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痛得發抖。
“我的手動不了了,求你,送我去一趟醫院。”
顧言深轉過頭,看著我流血的手,眼神冷酷。
“你故意砸碎東西自殘,想用苦肉計逼我妥協?”
他冷斥的聲音比這場暴雨還要刺骨。
“我隻是為了給蘇婉布置一個絕對安靜的冥想室,才把你的東西挪出來。”
“我絕不會向這種越界的道德綁架低頭。”
“死不了就自己叫車。我不吃這一套。”
說罷,他沒有任何留戀地轉過身,徹底關上了那扇門。
我坐在血水與暴雨中,看著緊閉的大門,心死如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打到車的。
我自己拖著殘腿去了醫院。
掌心縫合了傷口,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在急診室的病床上,我用左手劃開手機。
我把顧言深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注銷了國內的社交賬號。
傍晚。
我拄著拐杖回到公寓,拿走放在保險櫃裏的最後證件。
剛把護照塞進行李箱,顧言深正好回來。
看著客廳裏空蕩蕩的櫃子和我手邊的行李箱。
他依然維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戲演夠了嗎?”
他冷笑著嘲諷。
“你今天隻要踏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再越過我的邊界回來。”
“到時候就算你哭著求我,我也不會給你開門!”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再施舍給他。
我走到玄關。
從包裏抽出一張便簽,隨手寫下一行字。
“顧言深的絕對邊界,現已徹底清空。”
我掏出鑰匙,壓在紙條上。
然後,我轉過身,拄著拐杖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把顧言深,還有那七年的愚蠢,徹底埋葬在了這扇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