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起還在ICU搶救的婆婆，我泣不成聲。

婆婆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她總是用她那溫暖如春的笑容，細心嗬護著我。

每當我忙碌一天回到家中，她總是第一時間為我端上一杯安神茶，輕聲細語的問候著：「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她總是根據我的口味，精心在餐桌上準備我愛吃的菜肴。

婆婆給我的那份細致入微的關懷，讓我感受到了家的溫馨。她的每一份愛，都如同冬日裏的暖陽，溫暖著我的心房。

如果今天婆婆......

不！我不敢再想下去......

傅淩霄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韓楚悅，你的演技太拙劣了！你現在為了綁住我，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一肚子壞水，我要是再不晾晾你，你還不得上天啊！」

說完，他傲慢的繞開我。

我死死的拉住他：「淩霄！求你了！你不能走——媽在等你啊！」

「夠了！」傅淩霄厭惡的把我推倒在地，仿佛多看我一眼就會臟了眼睛。

我眼睜睜的看著傅淩霄珍視的護著夏思冉離開，我的心裏糾結著疼痛。

絕望、憤怒、痛恨，一切的一切，都隨著淚水似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我萬念俱灰的呆呆癱坐在搶救室門口，沒多久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醫生滿臉疲憊的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心臟冠狀動脈已經完全被血栓堵死了，支架也無濟於事，病人心肌缺血太久，已經大麵積壞死了。」

「趁著老人還有意識，進去見一麵吧。」

聞言，我眼前一黑，靈魂仿佛一下子被剝離了身體，我強撐著爬起來，踉踉蹌蹌的重進ICU。

握著婆婆幹瘦的手，我想笑給她看，讓她不要擔心我，可心底那股酸澀的情緒，怎麼也壓不住。

婆婆顫抖著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替我擦幹臉上的淚：「好孩子，別哭了......每個人都會有這一天的，媽心裏有數，別怕啊......」

她依舊風輕雲淡，溫柔的哄著我，仿佛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寥寥幾句話，便耗盡了婆婆所剩無幾的體力，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臉頰因為缺氧而漲紅。

她無力的閉上眼睛，一滴渾濁的淚從她的眼角劃過。

我撲倒在她的身上，再也無法控製自己，泣不成聲。

「媽！求您了！別睡啊......您再等等，等等淩霄啊！他馬上就來了！」

婆婆輕輕拍拍我的手，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悅悅，媽剛才都聽見了，那個逆子......是我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最後這段時光，有你在媽身邊盡孝，媽知足了......」

「臥室的抽屜裏，有媽公證過的遺囑，有了這些，我們悅悅就有底氣重新開始了......」

婆婆在我的懷裏，重重的喘了口粗氣，便咽了氣。

我抱著漸漸僵硬沒有溫度的婆婆，哭得肝腸寸斷。

拿著婆婆的死亡證明，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出ICU。

正巧趕上劇組最後一幕拍完，眾人湧出病房，歡呼雀躍。

「恭喜殺青！殺青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