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親相到當紅頂流愛豆是種什麼體驗?
全網千萬少女喊著要嫁的男神,此刻化名“個體戶”坐在我對麵,嚴肅問我能不能接受他沒戶口。
全場最絕的是,他以為我是個被他魅力折服的普通打工人。
而我,手握他全網未公開的黑料截圖,正平靜地在心裏算他這身偽裝穿了多久。
他演得深情款孫,我配合得滴水不漏。
這場雙向偽裝的相親,究竟誰才是最後落網的獵物?
......
咖啡廳最角落的位置,光線暗得像是專門為了搞違規交易準備的。
我把戴了三天的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
指尖黏上一層薄薄的油光。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印著“光合影視,加班萬歲”的灰皮文化衫。
很好。
這套行頭哪怕去路邊要飯,都能憑實力拿到雙倍的打賞。
桌對麵的男人遲到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終於拉開椅子的那一刻,帶起了一陣極其誇張的風。
黑色漁夫帽壓得極低。
黑口罩拉到鼻梁骨。
脖子上纏著一條厚重的圍巾。
哪怕是在大夏天,他也把自己包裹得像個剛從重刑犯監獄裏越獄出來的逃犯。
“抱歉,路上堵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煙嗓啞音。
我沒說話。
隻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按了按太陽穴。
職業病犯了。
作為光合影視的高級剪輯師,我上周整整五個工作日,每天八小時,都在盯著這個人的臉。
他的三庭五眼比例。
他說話時習慣性向左微傾十五度的下巴。
還有他現在因為緊張,右側下頜線微不可察的小幅抽搐。
哪怕他化成灰,我都能用軟件把他的骨骼還原出來。
當紅頂流,季淮。
就是此刻坐在我對麵,把自己裝成特務的這個男人。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季淮見我沒反應,似乎以為我被他的氣場震住了。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衣領,壓低聲音開口:
“介紹一下,我叫季淮。”
“做點小生意,算是個個體戶。”
“平時比較忙,可能不太有時間照顧家裏。”
我端起麵前免費的檸檬水,抿了一口。
個體戶?
上周給你們公司剪輯宣傳物料的時候,你那單集片酬的零頭,都夠買下半個這間咖啡館了。
但我沒拆穿他。
加班狗的修養告訴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他想演《頂流微服私訪記》,那我就陪他演一場《社畜相親圖鑒》。
“個體戶啊。”
我放下杯子,玻璃底座與桌麵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有房貸嗎?”
我開門見山。
季淮明顯愣了一下。
他在口罩後麵的眼眶微不可察地睜大了一圈。
“額......沒有。”
“有車貸嗎?”
我接著問。
“沒有。”
“月收入穩定嗎?交夠五年社保了嗎?有本地戶口嗎?”
靈魂三連問,精準命中當代相親市場最核心的痛點。
季淮坐在對麵,徹底僵住了。
他可能習慣了在紅毯上被幾十台攝影機圍著問“對未來的規劃是什麼”。
也習慣了在粉絲群裏聽“哥哥照顧好自己”。
他絕對沒被一個三天沒洗頭的女人,當麵盤算過社保和戶口。
“社保......應該算交夠了吧。”
季淮幹咳了一聲,聲音裏少了幾分剛剛刻意裝出來的成熟,多了一絲迷茫。
“行吧。”
我拉開包包拉鏈,掏出手機。
“雖然條件一般,但看在臉......看在人還算老實的份上,加個微信。”
我掃了他的二維碼。
網名簡單粗暴,叫“木木”。
頭像是一隻耷拉著眼皮的橘貓。
“醜話說在前麵。”
我一邊輸入備注,一邊抬眼看他。
“加了微信之後,必須遵守我的六條規矩。”
季淮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像是在聽導演講戲:
“你說。”
“第一,我不喜歡聊天發語音,有事打字。”
“第二,晚上十點以後不要找我,我要加班或者睡覺。”
“第三,不許問‘在幹嘛’這種廢話。”
“第四,約會提前一天報備,我不接受臨時起意。”
“第五, AA製,我不占人便宜,你也別想占我的。”
“第六。”
我停頓了一下,盯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動的前胸。
“在我麵前,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季淮徹底聽懵了。
他在演藝圈被捧了整整五年。
經紀人順著他,粉絲捧著他,品牌方哄著他。
今天在這個煙霧繚繞、散發著咖啡豆苦味的角落裏。
一個穿著文化衫的普通女孩,當麵給他立了六條規矩。
他的眼裏沒有憤怒。
反倒是透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新鮮感與震撼。
“好。”
季淮重重地下點頭。
“我都記住了。”
我看了眼手表。
相親流程耗時十五分鐘,符合我的預期。
“那就先這樣,我還要回公司趕稿。”
我站起身,拿起背包。
季淮也連忙跟著站起來。
由於起得太猛,他的腳撞到了桌腿,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硬生生咬著牙沒叫出聲。
就在他抬手試圖掩飾尷尬的時候。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爆發出劇烈的震動聲。
屏幕在昏暗的燈光下亮起。
來電顯示上極其清晰地閃爍著兩個字——
【周姐】。
季淮的麵色瞬間一變,慌亂地伸手去按熄屏幕。
我全當沒看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徑直走出了咖啡廳。
剛走出大門,午後的陽光刺得我眼睛微痛。
我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閨蜜的聊天框,砸過去一句話:
【我剛剛相親,相到了季淮。】
秒回。
閨蜜:【???你加班加到精神失常了?你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沒回閨蜜的轟炸。
因為屏幕上方,突然彈了一條來自新好友“木木”的微信。
木木:【今天很開心,下次還能約你嗎?】
我看著那條消息,在陽光下微微揚了揚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