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全族上下三百年都是厲鬼,卻偏偏生了我這麼一個膽小鬼。
爸爸研究怎麼把人活活嚇死時,我在房間裏裝小夜燈。
姐姐們鑽進鏡子練習索命時,我給所有鏡麵蒙上粉色絨布。
全家為中元節百鬼夜行歡呼時,我躲在被窩裏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為了讓我睡個好覺,爸爸下令方圓十裏不許有鬼靠近,四個姐姐連死相都不敢在我麵前露。
後來,全家外出參加鬼王宴,隻留我在祖宅看門。
當晚,一個網紅千金帶著節目組闖了進來。
她說這座凶宅最適合拍探險直播,不僅拆掉我的小夜燈,還把我當成看門的村姑。
為了節目效果,她讓工作人員扮成厲鬼,將我鎖進停屍房。
慘白鬼臉貼上玻璃時,我嚇得眼淚直掉。
直播間卻笑成一片。
千金舉著攝像機問我:
“住在鬼宅還怕鬼,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縮在解剖台下,顫抖著撥通爸爸的電話。
“爸,家裏來了一群不怕死的。”
“他們不但扮鬼嚇我,還砸爛了我的燈。”
......
“哭什麼?”
喬安然踩著滿地碎片,不耐煩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盞破燈嗎?”
“搞得跟誰刨了你家祖墳似的。”
攝影師立刻將鏡頭懟到我麵前。
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三百萬。
【這就是節目組找的守宅NPC?】
【長得挺乖,怎麼上來就碰瓷?】
【安然寶寶小心,這種人一看就想訛錢。】
我蹲下身,小心撿起燈罩碎片。
裏麵那團幽藍鬼火已經散了,隻剩幾點微光。
這是我八歲那年,爸爸從極陰之地抓回來,親手替我做的。
因為我怕黑,他在墳地裏蹲了七天。
我紅著眼抬頭。
“你得賠我。”
喬安然愣了兩秒,隨即笑出了聲。
“一個地攤貨,也敢讓我賠?”
榜一大哥刷出十個嘉年華。
喬安然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鈔票,直接砸在我身上。
“夠不夠?”
“本小姐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鈔票散落一地,我一張也沒撿。
“我要原來那盞。”
“碎都碎了,難道還要我給它辦葬禮?”
她翻了個白眼,命助理網購二十盞燈,又朝我伸手。
“現在,把祖宅鑰匙交出來。”
我皺起眉。
“你們私闖我家,砸了我的東西,還找我要鑰匙?”
導演立刻拿出一份合同,對準鏡頭展示。
“節目組支付了五十萬,租用白家祖宅七天,手續絕對正規。”
我隻看了一眼簽名,便沉默了。
出租方叫白有福,是我二叔公。
二百年前,他偷看隔壁寡婦洗澡,被人一棒槌送走了。
“你們被騙了。”
我將合同還回去。
“白家村沒有活人,更沒有村長。”
導演笑容一僵。
彈幕瞬間變了風向。
【五十萬買了張冥幣合同?】
【導演成大冤種了。】
喬安然臉色陰沉。
“少裝神弄鬼。”
“你不就是嫌錢沒進自己口袋,想趁機敲一筆嗎?”
她揮了揮手,工作人員立刻扛著器材往裏走。
有人拔掉牆上的小夜燈。
有人扯下鏡麵的粉色絨布。
還有人嫌門框上的黃符影響畫麵,伸手就撕。
我臉色驟變。
“住手!”
“那些東西不能碰!”
導演反而興奮地讓攝影師給我特寫。
喬安然對著鏡頭笑道:
“她說,撕掉符紙就會有鬼。”
彈幕瘋狂起哄。
喬安然親手扯下最後一道符。
陰風瞬間穿過走廊。
燈光瘋狂閃爍。
青磚縫隙裏,一雙雙慘白鬼手悄然伸出,抓住工作人員的腳腕。
現場頓時尖叫一片。
彈幕卻徹底沸騰。
【節目組下血本了!】
【有隻鬼手在摸攝影師屁股!】
我趕緊跺了三下地板。
“全都回去。”
“爸爸說過,不許在我麵前亂伸手。”
鬼手們頓了頓。
其中一隻衝喬安然比了個中指,才不情不願地縮回地下。
喬安然驚魂未定,很快又認定這是節目組的機關。
被嚇到的難堪讓她惱羞成怒。
她抬手指向走廊。
“拆。”
“燈、鏡布、符紙,一樣都別留。”
“今天我非要當著全網的麵,拆穿這座鬼宅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