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家八兄弟緩緩朝我圍攏過來。

我後退一步，腳後跟碰到了滾燙的火星。

留在人間後，我失去了陰身，也失去了所有法力。

沒有勾魂術，沒有縮地法，連鬼門都打不開。

唯一能聯係家人的手機，也被陸明薇踩碎。

我不知道他們查到哪一步，更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趕來。

陸景琛率先抓住我的手臂。

“別掙紮了。”

“你越掙紮，隻會死得越難看。”

我抬腿踹向他的小腹，轉身往山下跑。

陸嘉佑堵住去路，將我重重推了回來。

陸沉舟又一拳砸在我肩頭的傷口上。

鮮血再次湧出。

陸明薇興奮地朝四周張望。

“怎麼不叫了？”

“你那個當判官的爹呢？”

“兩個會勾魂的哥哥呢？”

“不會聽見陸家的名字，全嚇得不敢來了吧？”

幾個哥哥哄笑出聲。

陸沉舟走到我麵前，腳尖碾住斷裂的哭喪棒。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惹不起的陸家。”

“今天就算要你的命，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我看著他，輕輕點頭。

“說得大聲點。”

“什麼？”

“我怕我爹聽不清。”

他的笑容猛地消失，一腳踹中我的膝蓋。

我重重跪倒。

“死到臨頭還裝！”

“明薇，送她上路。”

“等等。”

陸明薇走到我麵前，用兩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我心軟，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指向腳下。

“跪好，給我磕三個頭。”

“再說你就是條不識好歹的狗，把荒山送給我。”

“隻要把我哄高興了，我就留你一條命。”

八個哥哥紛紛幫腔。

“明薇願意饒你，你還不趕緊謝她？”

“跪一下怎麼了，尊嚴有命重要？”

“為了幾朵破花搭上命，你圖什麼？”

我擦掉嘴角的血，撐著膝蓋站起來。

“你們說得對。”

“幾朵花，確實不值九條命。”

陸明薇的笑容一僵。

我直視她的雙眼。

“可從你想殺我的那一刻起，這筆賬就跟花沒關係了。”

她揚手扇來。

我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麵前。

“趁現在還能喘氣，多吸兩口。”

“黃泉路上，可沒有你喜歡的香水味。”

“賤人！”

她抬腳踹中我的膝蓋，又抓住我的頭發，將我拖向火場。

砂石磨破皮肉，身後留下一道血痕。

陸景琛和陸嘉佑架起我的胳膊。

陸沉舟冷漠地開口：

“扔進去。”

“別留活口。”

陸明薇踩住我的後背，逼我抬頭看向花田。

“睜大眼睛看清楚！”

“你種了五年的花，現在全沒了！”

“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我親手種下的彼岸花，在火中迅速枯萎。

陸明薇彎下腰，惡狠狠地盯著我。

“哭啊！”

“求我啊！”

“你跪下來抱著我的腿，說不定我還能大發慈悲，給你留個全屍！”

我沒有哭。

隻靜靜記住了他們每個人的臉。

陸明薇等不到想看的反應，臉色越來越扭曲。

“裝什麼清高？”

“等你全身燒爛，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她和兩個哥哥一起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

陸明薇貼在我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是說家裏人都在地府嗎？”

“正好。”

“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跟他們團聚！”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失去平衡，朝燃燒的花海倒去。

就在火焰即將吞沒我的瞬間——

山間驟然響起鐵鏈拖地的聲音。

陰風席卷，鬼門轟然洞開。

我爹娘和兩個哥哥踏出黑霧。

陸家九人齊齊變了臉色，驚恐地向後退去。

我娘看見我滿身是血，手裏的孟婆湯驟然沸騰。

她盯住陸明薇，聲音冷得刺骨：

“就是你，要送我女兒下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