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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洛溪的身影，霍明瑞眼底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愕。

“洛溪，你怎麼在這裏？”

下一瞬又想到了什麼，眉頭緊皺起來。

“胡鬧也要有個度，我陪眠眠出門，你跟我跟到這裏，成何體統！”

說完，霍明瑞掏出手機發了消息，無奈道。

“我讓人訂了今晚的機票，你先回去好不好？眠眠采風的時候不喜歡有外人在。”

好一個外人啊。

洛溪忽然笑了起來：“霍明瑞，你連我家在這裏都記不住了嗎？”

霍明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家明明在十公裏外的西寨！為了留下來，居然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洛溪沉默片刻，輕聲道：“西寨是族裏每年賢婿考核的地方，根本沒有人住。”

這時，沈棠眠瑟縮著躲到霍明瑞身後，怯怯地看向洛溪。

“嫂子，我隻是想讓我哥陪我了解苗寨民俗，你別誤會......”

四周漸漸有族人聚攏過來，對著沈棠眠指指點點。

“這兩個人真的是兄妹？真兄妹哪裏有這麼親密的！”

“情哥哥也是哥哥，別那麼古板嘛。”

“在寨子裏大呼小叫的，真沒素質。”

霍明瑞突然把洛溪拽到身前，擋住那些人看向沈棠眠的視線。

“抱歉，是我女朋友不懂事，打擾到你們了。”

隨即看向洛溪，揚聲道：“還不快點道歉！”

洛溪被猛地拽了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緊接著，被霍明瑞攥住手腕扶起，聽他壓低聲音解釋。

“眠眠還要在這采風，不能給他們留下壞印象，委屈你了。”

手腕受傷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洛溪用力甩開霍明瑞的手，冷冷抬眸。

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

“霍明瑞，先破壞寨子規矩的人是你。”

事已至此，再多的爭執也沒了用處。

無非都是為了沈棠眠。

這時，秦錚從洛溪身後走了出來，聲調冷淡。

“吉時已到。霍先生如果不主動離開，會有人請你出去。”

話音落地。

幾個身著黑衣的青年從他身後走出，一言不發地圍了上來。

霍明瑞沉著臉，護住沈棠眠往後退了幾步，轉身擠出人群。

人群散去，負責人朝洛溪歎了口氣。

“溪溪，你阿嬤在天上要是看到霍明瑞這樣對你，該有多寒心啊。”

洛溪隻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說些什麼，最後隻化作一句歎息。

“他不值得。”

拐過回住所的街角，洛溪敏銳地發覺霍明瑞正站在那裏。

指間夾著根煙，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霍明瑞環顧四周，見秦錚沒有跟上來，語調陡然一轉。

“明天眠眠想體驗苗寨的婚俗，你能安排一下場地嗎？你的那件嫁衣先借給眠眠吧，反正暫時也用不上。”

洛溪垂眼看向霍明瑞，忽然笑了。

“你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霍明瑞怔愣一瞬，語氣更加不耐。

“什麼日子？一件嫁衣而已，你有必要讓我難堪麼。”

他深吸一口氣，似是快要耗盡所剩無幾的耐心。

“隻要你把嫁衣和場地借給眠眠，我保證今年上門提親。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洛溪冷冷看著霍明瑞，隻覺得從前的六年是她眼盲心瞎。

居然會對這樣的人用情至深。

“霍明瑞，你拿你自己當籌碼要挾我，不覺得惡心嗎？”

霍明瑞的臉色瞬間難看。

沈棠眠適時出來打圓場，抱住霍明瑞的手臂，軟聲勸慰。

“嫂子不願意就不勉強吧，算了，我隨便找件紅裙子穿也是一樣的。”

沈棠眠越勸阻，霍明瑞臉色就越沉。

“洛溪，別忘了如果今年我不參加考核，你就得按照族規受罰。”

“現在跟我拿喬，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慢走不送。”

洛溪頭也不抬地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轉身往住所的方向走去。

“洛溪，你別後悔！”

霍明瑞充斥著怒氣的喊聲傳來，洛溪始終沒有回頭。

沈棠眠卻不知何時追了上來，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洛溪，我從第一次見麵就很討厭你。憑什麼你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

“憑什麼他每次提起你，都說你懂事、識大體？”

“可那又怎麼樣？他為了我，可以當眾把你的麵子踩在腳底，隻要我想。”

洛溪根本沒理會沈棠眠瘋狂的眼神，平淡開口。

“說完了就讓開，我明天還要早起。”

沈棠眠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洛溪從她身邊經過，停住腳步，輕聲補了一句。

“沈棠眠，你費盡心機搶一個我不要的男人，不覺得可笑嗎？”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二天清晨。

洛溪戴好新娘發冠，一寸寸撫平嫁衣上的褶皺。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她接通電話，母親擔憂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溪溪，有人看見霍明瑞帶著沈棠眠往你那邊去了，說是參觀什麼傳統婚禮。”

“東寨今天隻有你和族長成婚，他不會搗亂吧？”

洛溪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搖了搖頭。

“放心吧媽，秦錚和我都有分寸。”

她起身走出房門。

發現秦錚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肩頭沾了露水，正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洛溪挽住秦錚的手臂。

穿過一座座吊腳樓，往寨子最中間的婚禮場地走去。

......

東側的觀禮台，霍明瑞正偏頭聽沈棠眠評價今天的婚禮現場。

“這苗寨的婚禮排場倒是不錯，等會兒新娘出來，你記得幫我多拍幾張照。”

鼓樂起奏，銅鈴脆響。

滿身華貴銀飾的新娘從晨霧裏一步步走了出來。

距離漸漸拉近，露出霍明瑞再熟悉不過的側臉。

手機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這個新娘，竟然和洛溪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