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六年良婿考核,霍明瑞始終無法通過最後一關“萬裏挑一”。
投出的飛鏢總會偏離幾寸,落在代表霍家養女沈棠眠的竹籃裏。
“溪溪,我明年一定努力治病,努力練習,爭取早日娶你回家。”
這句話,洛溪聽霍明瑞說了無數次。
以前洛溪會信,會踮起腳替霍明瑞擦汗,幫他準備練習用的飛鏢。
可是現在,她隻是看著客廳裏散落滿地的飛鏢,轉身回到臥室收拾行李。
畢竟,七天後就是她要履行和新族長婚約的日子了。
前幾天,母親發來消息催促。
“要是今年明瑞還不能康複,你就得按照族規,履行和新族長的婚約了。”
洛溪請了假回家,卻意外聽到霍明瑞正和共友打電話。
“為了拖延婚期,你已經裝了六年運動失能,還不打算和洛溪結婚嗎?”
霍明瑞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眠眠的成年禮願望,是讓我給她做十年的婚前伴侶,我自然要滿足她。”
“我和洛溪之間的感情很穩定,再拖幾年也無所謂,她會幫我找好理由的。”
洛溪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六年青春,六次期待落空。
原來隻是因為霍明瑞和沈棠眠之間一個荒謬的約定!
大學畢業那年,霍明瑞在旅行途中為了救她意外墜崖。
因此患上了嚴重的運動失能。
六年間,洛溪陪著霍明瑞輾轉各地治療,吃藥紮針無數。
病情一直沒有好轉。
所有人都勸她早點放棄,免得拖過二十五歲。
隻能遵守族規,嫁給無人知曉身份的新任族長。
她心疼霍明瑞為她吃了太多苦,在身為前族長的祖父墓前跪了七天七夜。
把原本隻有三次機會的考核,硬生生拖到了第七年。
共友說了什麼,洛溪沒有聽清。
霍明瑞又笑了幾聲。
“我知道當年是眠眠推的洛溪,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手滑而已。”
“再說洛溪又沒受傷,倒是眠眠嚇得做了好幾天噩夢。”
那一刻,洛溪渾身的血瞬間涼透。
霍明瑞早就知道。
當年在懸崖邊,她清清楚楚看到是沈棠眠用力推了她一把。
但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洛溪被霍明瑞用力推到安全地帶時,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怎麼會做這樣惡毒的事?
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一旦說了,霍明瑞就必須在她和沈棠眠之間做選擇題。
她不想讓霍明瑞為難。
洛溪忽然覺得,自己這六年的閉口不談就是個笑話。
她怕說出來會破壞關係,怕霍明瑞難做。
可霍明瑞早就知道,甚至覺得她沒有受傷,所以不值一提。
放任沈棠眠差點置她於死地。
洛溪強忍著眼底翻湧著的酸澀,回到臥室,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裏放著六本康複日記。
每一本,都記著她陪霍明瑞做的複健,喂給他吃的藥。
此刻卻像是一張張不停開合著的嘴,嘲笑她這六年的眼盲心瞎。
洛溪用力把日記扔進垃圾桶,拿起手機,給洛母發了條消息。
【媽,替我準備嫁妝吧。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