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拜堂前一刻,顧明軒攔住要下跪的我,把婚書抽了回去。

“趁著今日大家都在,把這事一並解決了。”

他站在堂前,聲音不大,字字誠懇。

“縣丞家的千金,懷了我的骨肉。”

我穿著大紅嫁衣,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雲卿有了身孕,三個月了。”

他理了理袖口。

“我不能讓我的骨肉,生下來就是個外室子。”

我大腦一片空白。

“顧明軒,今日是你我的婚期。”

“所以趁沒拜堂,說清楚。”

他溫柔地看我一眼。

“你放心,你還是我的妻子,不過沒有虛名而已,就當我補你的。”

補我的?

十年情分,三書六禮,全鎮的人都看著。

我娘留下的玉佩還掛在他腰間,那是定親的信物。

我伸手去扯,他皺了眉。

“薑梨,別鬧得太難看。”

“顧家是體麵人家,你鬧起來,丟的是你爹的臉。”

我爹就坐在堂下,咳得直不起腰。

為了這場婚事,他連棺材本都拿了出來。

賓客裏有人笑出了聲。

顧母坐在上首,端著茶,慢悠悠開口。

“薑梨,你也別怨我們明軒。”

“商戶女做正妻,本來就委屈了他。”

我把玉佩攥進手心,隔著蓋頭,看見人群外頭有個人。

村口的獵戶衛崢,扛著一頭剛獵的麂子路過,站在那兒看熱鬧。

全鎮都說他是煞星。

七歲沒了爹,十五歲沒了娘,一個人住在山腳下的土屋裏,沒人敢嫁。

我掀開蓋頭,抬手一指。

“顧明軒,今日我不嫁你。”

“我嫁他。”

......

我就這樣嫁進了山腳下的土屋。

泥牆裂著縫,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鍋裏是稀得照見人影的菜粥。

衛崢把唯一的床讓給我,自己卷了件舊襖子,睡灶房。

我又搬來一床被子,讓他上床。

“你今日是賭氣對吧?”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我。

“我等你不賭氣。”

他說得對。

夜裏我摸出懷裏的玉佩,從顧明軒腰間扯回來的那枚,貼著心口,哭了半宿。

灶房的燈隨之亮了半宿。

衛崢人不壞。

飯桌上永遠有熱飯,水缸永遠是滿的,我打一個噴嚏,第二天灶上就多一碗薑湯。

獵來的麂子,最嫩的腿肉,他總悄悄埋在我碗底。

我扒拉出來,夾回去。

兩個人一句話不說,一塊肉讓來讓去。

可我心裏裝著別人。

他的好,我受不起,對不起,也還不清。

第三天,顧明軒來了。

他站在籬笆外,一身酒氣。

“梨兒,跟我走。”

“那日退婚,是雲卿以死相逼,我沒辦法。”

“我心裏從來隻有你。”

我躲在門後,沒出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門一開,這十年死了一半的心,又活過來。

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衛崢。

他在籬笆外站到天黑,走了。

衛崢扛著麂子回來,看見門口的腳印,什麼都沒問。

又過了些日子,裏正送來一封信。

衛崢看完,在門檻上坐了很久。

那晚是他第一次麵對麵和我對視,我以為他終於忍不住了,沒想到他卻幫我把被子蓋緊。

“我家裏有點事,要回去一趟。”

我心裏一鬆,又一空。

我想,他是怕了。

顧家勢大,誰沾上我誰倒黴,他一個獵戶,犯不著。

“好,保重。”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

“等我回來。”

我轉過身沒應聲。

第二天他走了,桌上留著一個木盒,碎銀碼得整整齊齊。

送他的鄰居回來說,村口停著一輛馬車,趕車的穿得比縣太爺還體麵。

我沒往心裏去。

他走後第三天,顧明軒又來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