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和律師完成了最後的交割委托。
購房款已經全部進入監管賬戶。
等過戶手續完成,這套房便會徹底屬於另一個人。
律師把限期搬離通知放進文件袋。
“需要我今天送過去嗎?”
“先不用。”
我把婚戒摘下來,放在離婚協議上。
戒指內圈刻著一行很小的字。
【白首不離。】
當年周敘白瞞著我定製戒指,拿到手後還嫌刻字太俗。
可在婚禮上,他替我戴上時,眼睛卻紅了。
他說:
“沈知意,隻要你不放手,我就永遠不會放。”
三年後,先把別人帶進我們家的人是他。
真正放手的人,卻成了我。
中午,周敘白終於想起聯係我。
【你昨晚幾點走的?】
【桌上的文件是不是你故意放在那裏嚇我的?】
【下午回來一趟,把薇薇的指紋恢複。】
隔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段語音。
背景裏有碗碟碰撞的聲音。
還有薇薇軟軟的笑聲。
“知意,薇薇已經答應,最多再住半個月。”
“你別再揪著一件小事不放。”
“等她找到房子,我陪你重新布置主臥,再補辦一次暖居宴,這總行了吧?”
他仍舊以為一切可以重來。
被毀掉的婚被可以買新的。
被摘下的結婚照可以重新掛回去。
被侵占的家隻要換一套家具,就還能恢複原樣。
他不明白,有些東西毀掉後,就再也拚不回來了。
我沒有回複,拖著行李抵達機場。
辦完托運時,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
公司同事發來消息,告訴我新加坡分部已經安排好住處,落地後會有人來接。
我回了一句謝謝。
隨後打開相冊。
裏麵有三千多張與周敘白有關的照片。
十八歲,他在教學樓下等我放學。
二十二歲,我們第一次去看海。
二十七歲,他在母親病床前答應,以後會好好照顧我。
結婚三周年,他抱著我說,等新房裝修好,我們就在那裏要一個孩子。
每一張照片裏的他都是真的。
後來護著薇薇的他,也是真的。
我沒有一張張翻看。
直接點擊全選。
刪除。
手機彈出確認提示。
【確定刪除三千二百六十一項嗎?】
我按下確定。
十年的回憶,隻用了不到十秒便清空。
接著,我退出智能家庭賬戶,取消自己所有的設備權限。
係統提示:
【退出後,您將無法控製該住宅的門鎖、燈光及其他設備。】
我點擊確認。
那已經不是我的家。
我也不需要再控製裏麵的任何東西。
登機廣播響起。
我起身走向登機口。
就在這時,周敘白又發來消息。
【晚上早點回來。】
【薇薇覺得昨天的聚會不完整,想重新拍一張合照。】
【你作為女主人,別再缺席。】
我看著“女主人”三個字,忍不住笑了。
原來他還記得我是那棟房子的女主人。
隻是在需要我配合薇薇的時候,才會記得。
隊伍緩緩向前。
我把售房合同、離婚協議、海外調任通知和搬離告知書依次發進他的郵箱。
然後打開聊天框,輸入最後一段話。
【房子已經賣了,離婚協議在郵箱。】
【七天之內,帶著你的小公主從我的房子裏搬出去。】
發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