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周敘白找到了酒店。
我打開門時,他一手提著早餐,另一隻手抱著床新被子。
“早上沒吃東西吧?”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語氣難得溫和。
“你胃不好,別一生氣就不吃飯。”
那一瞬間,我竟有些恍惚。
結婚前,他也曾這樣照顧過我。
知道我不能空腹喝咖啡,每天早上都會提前替我準備牛奶。
知道我加班頭疼,會開半座城給我送藥。
那時候我以為,被一個人放在心上,是不會過期的。
周敘白把被子展開。
“你不是舍不得那床舊被子嗎?”
“我照著原來的顏色買了一床,比以前那床更貴,也更暖和。”
嶄新的大紅緞麵刺得我眼睛發疼。
母親縫的被角上,有一朵歪歪扭扭的並蒂蓮。
那是她手指僵硬後,拆了三次才縫好的。
周敘白卻覺得,商場裏隨便買一床更貴的,就能替代。
“拿走吧,我不需要。”
他臉上的耐心淡了幾分。
“一床被子而已,你還準備記多久?”
我沒說話。
他像是終於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
“還有這個,你簽一下。”
我翻開第一頁。
臨時居住授權書。
隻要簽字,薇薇便能以我的同意為由,繼續住在新房。
“公司裏已經有人在議論她。”
周敘白解釋。
“你昨天當眾趕她走,今天又帶中介上門,她現在壓力很大。”
“簽了這份同意書,至少能證明她不是故意侵占你的房子。”
我抬頭看他。
“所以你不是來道歉的,你是來替她解決麻煩的。”
周敘白皺眉。
“我們是夫妻,沒必要計較誰向誰道歉。”
“薇薇家庭條件不好,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我隻是多照顧了她一點。”
“我跟她什麼都沒有,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他說得坦蕩。
仿佛隻要沒有上床,他允許另一個女人住進主臥、穿我的衣服、扔掉母親的遺物,就都不算背叛。
他伸手來拿文件,目光忽然落在我的手上。
我的無名指空了。
周敘白的臉色頓時變了。
“戒指呢?你把婚戒摘了?”
我剛要回答,他的手機便響了。
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周總,門打不開。”
“我一想到嫂子昨天要趕我走,就喘不過氣,我是不是又發病了?”
周敘白立刻站起來。
“你先坐下,慢慢呼吸,我馬上回來。”
他收起文件,匆匆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晚上八點,你回新房。我們把事情說清楚。”
門關上後,我看著桌上漸漸冷掉的早餐,給中介回了消息。
【買家的報價,我接受。】
隨後,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麻煩替我準備兩份文件。”
“一份售房委托。”
“另一份,離婚協議。”
十分鐘後,周敘白發來消息。
【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我看了很久,回複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