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安安趁小滿昏沉睡去，從喬曼的梳妝盒裏偷出了鑰匙。

鑰匙插進長命鎖背後的暗孔，嚴絲合縫。

輕微的“哢嗒”聲過後，鎖麵彈開。

裏麵沒有金銀。

隻有一張折疊得極小的照片，還有一塊刻著數字的薄鐵片。

照片上的我抱著三歲的小滿，站在港口前。

背後停著一艘即將出海的客貨輪。

安安嫌棄地撇嘴。

“原來是你媽媽的破照片。”

她用指甲去摳鐵片。

小滿突然驚醒。

看見被打開的長命鎖，她連鞋都顧不上穿，撲過去搶奪。

“還給我！這是媽媽留給我的！”

安安被她推得坐在地上，立刻放聲大哭。

房門幾乎同時被人推開。

沈硯舟衝進來，隻看見小滿壓在安安身上，手指還抓著她的頭發。

他臉色驟沉，將小滿用力拽開。

“誰教你動手的？”

小滿的肩膀撞上床角，疼得臉色發白。

她仍伸著手。

“是她先搶我的東西！她把媽媽留給我的鎖弄壞了！”

沈硯舟撿起長命鎖。

照片上的我比離開那年還要年輕。

我抱著小滿，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那一刻，他有過短暫的失神。

喬曼趕來後，看見鐵片上的救生編號，臉色微微一變。

“這該不會是薑晚故意留下的吧？”

“她知道你會找到孩子，所以提前準備這些東西，讓你相信她遭遇了海難。”

沈硯舟眼裏的動搖迅速消失。

“六年了，她還是隻會這些手段。”

小滿急得衝過去。

“不是假的！媽媽真的沒有回來！”

沈硯舟握緊長命鎖，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那就讓她自己出來證明。”

話落，他用力掰斷鎖扣。

小滿尖叫著撲向他。

他卻抬手將照片和鐵片扔進壁爐。

火舌瞬間卷起。

照片上的笑臉很快蜷縮、發黑。

我衝進火裏，拚命想把它們撿回來。

可無論我抓多少次，火焰都會從指縫穿過。

小滿跪在壁爐前，徒手去扒燃燒的木炭。

沈硯舟臉色一變，急忙將她抱開。

她手指被燙出了水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你把媽媽燒掉了，那是她留給我唯一的照片。”

沈硯舟僵了一下。

可看見懷裏掙紮的孩子，他又想起六年前我離開時的決絕。

那天我也是這樣，把他的手一根根掰開。

然後告訴他，這輩子都不會讓女兒認他。

於是他再次說服自己，薑晚不值得同情。

她今日遭受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等你媽媽回來，我讓她重新拍給你。”

小滿聽見這句話，忽然不再掙紮。

她望著沈硯舟，眼裏最後一點期待也熄滅了。

“我不要你了，你不是我爸爸。”

沈硯舟心口莫名一痛。

喬曼在一旁抱住安安，低聲責備。

“小滿，硯舟隻是想教你不要撒謊。”

“你怎麼能說這種傷人的話？”

小滿沒有理她。

她隻是看著壁爐裏化成灰燼的照片，哭著開口：

“這是媽媽上船前留給我的。”

“她說如果她回不來，就讓我拿著它，去找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