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清妍盯著桌上的補充協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但很快,她又笑了。
“媽,今天是知意結婚,你為了替她撐腰,連這種假文件都敢拿出來?”
她伸手去碰協議,卻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擋住。
丈夫生前的私人律師周衡從賓客席起身,帶著兩名公證人員走到主桌前。
“沈大小姐,這份協議由沈先生生前親自簽署,經過公證,並在遺囑執行機構備案。”
“它是真的。”
沈清妍的手僵在半空。
顧承澤立刻擋到她麵前。
“就算協議是真的,清妍也沒有侵害知意的財產。”
“她隻是懷了我的孩子。”
他看向沈知意,語氣裏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帶著責怪。
“知意,我們八年的感情走到今天,我也很遺憾。”
“可孩子是無辜的。”
“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別揪著這件事不放。”
沈知意像被人迎麵扇了一巴掌。
“你讓我放過她?”
她聲音發抖。
“那誰放過我?”
“顧承澤,今天站在這裏等著和你結婚的人,是我。”
顧承澤移開視線。
“婚禮可以取消,但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多漂亮的一句話。
好像隻要搬出孩子,他和沈清妍做過的臟事,就都能洗得幹幹淨淨。
我把女兒擋在身後。
“孩子當然不能沒有父親。”
“所以你現在就可以帶著沈清妍滾出去,好好當你的二十四孝準爸爸。”
顧承澤臉色一沉。
“沈夫人,這是我們三個人的感情問題。”
“錯。”
我看向他。
“從你們逼知意轉讓股份開始,這就不隻是感情問題了。”
周衡打開隨身攜帶的文件箱,取出三份蓋章通知。
第一份,是終止沈清妍代管沈知意名下資產的告知書。
第二份,是獨立托管機構的接管函。
第三份,則是沈氏集團緊急風控通知。
周衡當眾宣讀:
“從此刻起,沈知意女士名下百分之四十五股份,進入獨立托管程序。”
“未經沈知意女士本人、受托機構及遺囑執行人三方確認,任何人不得質押、轉讓或代為處分。”
“同時,沈氏集團將暫時凍結沈清妍女士的特殊簽字權,並複核她近三個月內調動的全部資金。”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議論聲。
沈清妍終於繃不住了。
“憑什麼凍結我的權限?”
“公司是我在管理!”
“這幾年多少項目是我一個人談下來的?你們現在因為一場婚禮,就想把我踢出去?”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你也知道這隻是一場婚禮?”
“那你為什麼非要挑今天,挺著肚子跪在你妹妹麵前?”
“因為你想要的,從來不是顧承澤。”
沈清妍瞳孔一縮。
我繼續道:
“你想逼知意在最崩潰的時候簽下授權書。”
“你以為她傷心過度,看不清裏麵的條款。”
“可惜,你算錯了一件事。”
我撿起被撕碎的文件,扔到她腳下。
“沈知意有媽媽。”
沈清妍死死攥著裙擺,眼底的柔弱徹底消失。
“媽,你偏心也該有個限度。”
“我替沈家累死累活,知意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走公司將近一半的股份。”
“現在連我懷孕,你們都要拿來定我的罪?”
她撫著小腹,冷冷掃過在場賓客。
“好,你們要查就查。”
“但公司離了我,第二天就得亂。”
她從顧承澤手中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最上方赫然蓋著沈氏集團董事會的印章。
沈清妍抬起下巴,重新找回了幾分底氣。
“媽,你別忘了。”
“你早就把自己的股份交給我了。”
“現在沈氏上下,隻認我這個執行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