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第二天,等到她真正要繳費的時候,才發現高達幾十萬元的費用遠遠超出了她的預算。
她的大半積蓄都已經刷進男主播的直播間。
卡裏剩下的錢,連第一階段的項目都做不完。
她拿著賬單找到我,語氣理所當然。
“你工作這些年,不是攢了不少錢嗎?”
“先拿二十萬給我。”
“以後媽有錢了,再慢慢還你。”
我放下水杯。
“不給。”
她顯然沒想到我拒絕得這麼幹脆,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連這點錢都舍不得給我?”
“可那是我自己的錢,都有用。”
“媽,你不也有存款嗎?想做什麼項目,可以花自己的錢。”
我媽氣得臉色鐵青,抓起手機摔門而去。
當晚,我的私人社交賬號突然湧入突然湧入上千條辱罵。
【養你這麼大,給媽媽花點錢都不樂意,你媽當初怎麼沒把你掐死?】
【自己人模狗樣,恨不得親媽一輩子又老又醜,你心怎麼這麼毒?】
我點進他們發來的鏈接——
我媽正在男主播的直播間裏連麥,她對著鏡頭哭的聲淚俱下。
“我守寡十二年,把全部心血都花在了女兒身上。”
“現在我五十五歲了,隻想為自己活一次。”
“可她嫌我年紀大,說我做什麼都沒用,連一點醫美費都不肯給我。”
男主播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
“姐姐為家庭犧牲了半輩子,現在隻是想漂亮一次,有什麼錯?”
彈幕瞬間被“不孝女”刷滿。
上一世,她就是用引導網暴的方式,逼我妥協,還背上了她的巨額醫美貸。
這一世,想也別想。
我直接申請連麥。
男主播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閃過壓不住的興奮,他顯然已經想到,這場母女對峙會給他帶來多大的流量。
他迫不及待地接通了連麥。
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麵對滿屏的謾罵,我沒有生氣,隻是困惑地眨了眨眼。
“媽,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從來沒有反對過你變漂亮啊。”
男主播立刻追問:
“既然不反對,那你為什麼不給媽媽錢!”
我下意識抿住嘴唇,似乎有些難堪。
過了幾秒,才小聲回答:
“因為......我也想做醫美。”
我抬眼看向鏡頭,又很快垂下視線,眼眶泛紅。
“我的牙齒不整齊,下頜也有些偏。從小時候開始,就經常被人嘲笑,一直都很自卑。”
“醫生說,我已經形成了很嚴重的心理問題。”
“所以我攢了很久的錢想做矯正......隻是希望能像別人一樣正常地笑。”
我媽呆住了,顯然沒意識到我會說這些。
我抬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了下來。
“難道......支持媽媽變漂亮,就要讓我繼續討厭自己嗎?”
原本罵得最凶的彈幕停了下來,風向變了。
【人家隻是想用自己的錢治療困擾多年的問題,這也有錯?】
【讓女兒繼續自卑,把錢拿出來給自己做拉皮,這個媽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媽看到這些話,氣急敗壞地拍桌子。
“你那點牙齒問題又不影響吃飯,用得著醫美嗎?”
我像是被她這句話刺痛,
“原來在媽媽心裏,我這些年的痛苦,都不算什麼。”
我抹了把眼淚,像朵堅強的小白花。
“媽媽,我不會阻止你做醫美。但我也想救一救那個曾經的自己。”
“所以,對不起——”
“這筆錢,我不能給你。”
說完,我主動結束了連麥,
果然,彈幕又炸了:
【這女兒也沒錯啊,當媽的故意想讓女兒被網暴吧?】
【阿姨想整容就花自己的錢啊,主播你為什麼幫她逼女兒?】
男主播眼看火要燒到自己身上,匆匆說了句設備故障,關閉了直播。
我媽卻沒死心。
她直播時的哭訴片段已經有了幾十萬播放量。
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湧進她的主頁,好奇她的經曆,
還有幾家醫美機構私信她,願意免費給她做項目。
看著不斷上漲的關注人數,她悟了。
原來隻要足夠可憐,就會有人同情她,甚至為她花錢。
而她現在最缺的,正是錢。
她緩緩抬頭,望向牆上的家庭合照。
照片裏的父親眉目溫和,身上還穿著那身消防製服。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
隨後將手機鏡頭對準父親的臉,隨後按下錄製鍵:
“我想為自己重活一次,其實是因為我的亡夫。”
“人人都說他是英雄。”
“可沒人知道,關起門後——他究竟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