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外車禍後,我被迫癱瘓在輪椅上,心智也退回了三歲。
妻子沒有拋棄我,反而辭掉工作,照顧了我整整六年。
最難的時候,她自己沒錢吃飯,也要給我買力所能及內最好的藥。
我忘不了她在我床邊拉著我的手喃喃自語。
“阿越不怕,我不是那種女人,你一輩子這樣,我就陪你一輩子。”
“要是你好起來了,記得抱抱我,這些年我好委屈...”
可上一世,她預約維修製氧機,來的卻是一個冒用平台賬號的男人。
就是這個人,把我們平靜的生活拉入深淵。
他反鎖房門,當著我的麵欺辱了她。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
哪怕是意識不清晰,她絕望的眼神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妻子報案後患上重度抑鬱,最終從醫院頂樓跳了下去。
至於那個維修工,卻因為證據不足加上我身體問題被判無法出庭指證,當庭釋放。
而我直到恢複神智,才知道她臨死前還在替我繳康複費...
再睜眼,門鈴剛好響起。
“您好,維修製氧機的。”
......
腦中隨即出現一條規則。
【不能讓妻子發現我帶著記憶回來,否則視為放棄這次改變過去的機會。】
我頓時心驚,卻來不及多想,因為妻子已經拿著訂單走向門口。
我張嘴想喊她,喉嚨裏卻隻擠出含混的氣音。
“啊...不...”
六年前的車禍傷了我的語言中樞。
三歲心智的我隻會重複幾個簡單的詞,急了便哭鬧砸東西。
如今意識恢複,身體卻沒有跟著恢複,這讓我心急如焚。
妻子聽見聲音,立刻回頭。
她見我死死盯著門口,笑著走過來替我擦掉嘴角的水漬。
為了照顧我,她沒留過長指甲,連婚戒也摘了。
上一世,就是這雙手在遺書最後寫下,希望醫院不要停掉我的治療。
想到這,我的眼眶頓時濕潤了幾分。
“阿越不怕,是來修小白的師傅。”
小白是她給製氧機起的名字,她一直都是這麼溫柔。
門鈴再次響起。
妻子拿著訂單起身,我急得抬起左手,胡亂去抓她的衣角。
“別...”
手臂不聽使喚,隻碰到她的手背便滑了下去。
她察覺到我的抗拒,重新蹲下,疑惑地揉了揉我的頭。
“怎麼啦阿越?是今天不想見陌生人嗎?”
我用力眨眼,喉嚨裏發出嗚咽。
上一世,她也問過這句話。
當時的我剛吃完藥,抱著玩偶傻笑,根本不知道門外的人會毀掉我們的一生。
妻子等了片刻,見我呼吸越來越急,輕輕拍著我的胸口。
“好好,我們先不開。”
她隔著門問:“師傅,麻煩報一下姓名和訂單尾號。”
男人回答得很快:“吳建波,尾號七三九六,平台照片上就是我。”
妻子低頭核對手機。
名字和工號全部吻合,照片確實也和貓眼裏的男人一模一樣。
她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些。
門外的男人笑了笑:“家裏病人離不開製氧機吧?”
“我十分鐘就能修好,不會打擾太久。”
我警鈴大作,隻因為上一世他也是這麼立人設哄騙我妻子的。
所以當她剛碰到門鎖,我就猛地撞向輪椅扶手!
砰!
水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她嚇了一跳,趕緊折回來。
“阿越!!”
我不顧手背被劃出血,拚命去夠剩下的碎片。
隻有讓她忙起來,她才不會開門,這是我能想到最笨但也最有用的辦法。
看著她著急的臉,我的意誌更加堅定。
青梨,這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她一把抱住我亂動的手,眼圈慢慢紅了。
“不修了,我們不修了,你別傷害自己...”
她替我包紮好傷口,給平台發去取消訂單的消息。
手機上立刻彈出一百塊錢的上門費和誤工費。
她沒有爭辯,直接付了錢。
隻要我肯安靜下來,她從來不在乎自己多受一點損失。
我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心裏卻像被刀割了一下。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總以為自己退一步,別人便會停下來。
可壞人盯上的,從來不是那一百塊錢。
門外安靜下來。
過了兩分鐘,腳步聲漸漸遠去。
妻子靠在我膝邊,疲憊地笑了笑:“人走了,阿越不怕了。”
我卻仍盯著緊閉的門。
我知道,這個畜生不會走。
上一世警方查過,他在我們家附近停留了整整四個小時。
可妻子不知道。
她剛起身收拾玻璃,客廳突然啪的一聲,所有電器同時熄滅。
製氧機發出尖銳警報。
我胸口一緊,呼吸很快變得困難。
門外再次響起吳建波的聲音。
“陶女士,你丈夫開始喘了吧?”
“再不開門,他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