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貴妃在禦書房吃了癟,當即就去搬了救兵。
當天下午,太後身邊的桂嬤嬤就到了鐘粹宮。
“太後娘娘聽聞沈常在有喜,特召去慈寧宮賜福。”
我心裏咯噔一下。
太後是貴妃的親姑母,這哪裏是賜福,分明是催命!
到了慈寧宮,太後坐在紫檀木椅上,聲音不怒自威。
“哀家聽說,你什麼都愛學貴妃?”
我跪在地上,“臣妾愚鈍,不敢......”
“既然愚鈍,那就該好好學學規矩。”
“來人,沈常在胎相不穩,賜跪經兩個時辰。沒有哀家的允許,不準起來。”
兩個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
更狠的是,她們竟在我的膝蓋下,墊上了碎瓷片。
劇痛傳遍全身,我疼得冷汗直冒。
太後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
“聽說你母親身子骨不好?哀家已經派了太醫去你老家探望。”
“這路途遙遠,若是太醫開錯了藥,或者路上出了什麼意外,那也是她的命數。”
我強忍著疼痛,抬起頭。
太後信佛,最愛在人前裝出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
我學著太後的語調,大聲念起了《地藏菩薩本願經》。
“如是等輩,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以此連綿,求出無期......”
太後麵色一沉,“你在咒哀家?”
“太後娘娘息怒。臣妾昨夜夢見觀音菩薩,菩薩說,太後娘娘雖日日禮佛,但後宮戾氣太重,恐傷了皇室微薄的子嗣。”
“菩薩特意教臣妾誦讀此經,說隻要臣妾用血肉之軀為太後娘娘擋煞,娘娘便能福壽安康,皇上的子嗣也能平安降生。”
我一邊說,一邊挪動膝蓋。
鮮血染紅了我的裙擺,順著青石磚流淌。
我臉色慘白,卻學著太後那種端莊慈祥的微笑。
“太後娘娘,您看,臣妾的血,正在為您洗清罪孽呢。”
“瘋子,你這個瘋子!”
太後看著地上的血,嚇得佛珠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高唱。
“皇上駕到——”
“這是在做什麼?”
我虛弱著倒下,氣若遊絲地學著太後的口吻。
“皇上別怪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是為了皇嗣好,臣妾流點血,能為太後祈福,是臣妾的福氣......”
“母後若是覺得宮裏戾氣重,朕明日便請高僧來做法。”
“沈常在懷有龍嗣,就不勞母後費心調教了!”
皇上彎腰,將我從血泊中抱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慈寧宮。
我靠在皇上的胸口,身體依舊很疼,嘴角卻忍不住勾起。
太後,你不是愛裝慈悲嗎?
我就用你的慈悲,打你的臉!
本以為我能安生幾日。
結果皇上剛走,淑妃就帶著幾個宮女,端著一碗湯藥,闖進了我的寢殿。
“沈常在,聽說你的膝蓋受了傷,這是我特意命太醫院為你熬製的舒筋活血湯。”
給有孕的人喝活血的藥,這分明是明目張膽的墮胎藥。
“謝謝淑妃姐姐的好意,我的身子沒多大問題,不用喝藥。”
我掙紮著想往床裏縮。
“這可由不得你!”
淑妃一揮手,幾個宮女就要動手。
“住手!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們小主!”
我的貼身丫鬟翠竹擋在床前。
“賤婢,也敢擋本宮的路?”
“給我掌嘴!”
老嬤嬤揪住翠竹的頭發,左右開弓。
淑妃眼中滿是鄙夷。
“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一樣的下賤胚子,也妄想懷上龍胎飛上枝頭?給我把她按死,灌!”
我試圖反抗,卻被按住手腳,捏住了下巴。
藥汁順著我的喉嚨灌下去,小腹一瞬間猶如刀絞。
我拚命掙紮,腦海中瘋狂運轉。
淑妃......
淑妃是怎麼複寵的?
想到這,我一把推開灌藥的宮女。
雙手用力抓著胸口的衣服,眼睛翻白,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淑妃愣住了:“你在裝什麼瘋?”
我抽搐著倒向淑妃,鮮血全吐在了她的華服上。
“淑妃娘娘,你、你好狠的心......”
“這藥裏到底放了什麼?臣妾喘不上氣了......”
我越喘越急,甚至學著她當年的模樣,翻著白眼往後一倒,直接砸翻了旁邊的燭台。
火苗竄上了帷幔,整個鐘粹宮亂作一團。
“走水了!走水了!”
外麵的太監宮女紛紛衝進來救火。
這時,皇上的貼身太監王德發,領著禦林軍破門而入。
我躺在地上,還在學著淑妃的腔調。
“王公公,救我,淑妃娘娘說,這後宮是貴妃的天下,我肚子裏的皇嗣,留不得......”
說完,我頭一歪,暈了過去。
淑妃百口莫辯。
“我沒有,我沒說這話,是她裝的!”
等我再次醒來時,翠竹頂著依舊紅腫的臉告訴我。
淑妃因為謀害皇嗣,已經被皇上褫奪封號,打入冷宮了。
而皇上為了安撫我,終於下令查明我父親清白,並派人接我母親進京調養。
我躺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身子確實受了些損耗,但我的家人安全了。
而皇上之所以順水推舟發落淑妃,不過是因為他早就想削弱貴妃的黨羽。
我依然隻是他手裏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