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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被猛地按下。

“哢噠、哢噠、哢噠——”

連續幾聲，又急又狠，像要把整把鎖從門上掰下來。

鎖舌撞在門框上，發出悶悶的金屬響。

“媽！你鎖我？！”

季糖的聲音從門後炸出來，尖得變了調。

“你竟然鎖我！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你沒資格關我！”

我站在門外，沒動。

嘴唇被咬出血腥味。

“我說了，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出來。”

“哢——”

她又狠狠擰了兩下，門板被拍得發顫。

“你放我出去！你這是限製人身自由！”

“媽！你聽見沒有！”

我別開臉，沒應聲。

她開始用拳頭砸門，一下重過一下。

後來嗓子啞了，拍門的力氣也一點點散了。

最後隻剩下細細的、壓不住的抽泣聲。

我轉身回臥室，平板的屏幕亮了起來。

上麵登著她的微信。

畢業旅行群裏，消息已經刷了屏。

傅妍在群裏@季糖：

“小糖你真不去了？”

“怎麼，都成年了還被家長管？”

下麵立刻有人跟：

“不會吧，畢業旅行又不是去燒殺搶掠。”

“小糖平時挺有主見的啊。”

“她媽媽那麼不講理嗎？”

“心疼小糖一秒。”

我手指冰涼，一條條往下翻。

過了會兒，季糖在群裏回了：

“剛我媽情緒不太好，大家不用管她。”

“畢業旅行我會盡量按時到的。”

傅妍秒回：

“沒事的，我懂！有些家長就是控製欲強！”

“我們等你。你是獨立個體，你媽不能替你決定人生。”

配了個抱抱的表情。

下麵一片“對對對”“等你”。

“控製欲強”四個字，像根針紮進我眼裏。

我點開傅妍和季糖的私聊。

傅妍發來一張照片。

一袋袋麵粉並排擺著，旁邊還有拍立得和手寫卡片。

“小糖，成年人了，該有自己的思想。”

“別什麼事都聽家裏的。”

“今天能攔你旅遊，明天就能管你工作、戀愛。”

“你媽那套早過時了，隻會拖累你。”

“我們才是同齡人，大家都不會害你。”

季糖沒回。

過了幾秒，傅妍又發：

“小糖，你不會被你媽關起來了吧？”

季糖回了。就幾個字：

“她把我鎖屋裏了。”

傅妍一下子炸了：

“啊？？？”

“這是違法的吧！”

“非法拘禁！”

“糖糖你別怕，報警！”

“這種事你越退讓，她以後越過分！”

我死死盯著屏幕，太陽穴直跳。

季糖那邊安靜了。

像是猶豫，又像是掙紮。

隔了大約半分鐘，她才回複。

“知道了。”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我耳邊嗡嗡響。

她真要報警？

我懷胎十月，一個人把她養到今天。

為了這趟旅行。

為了幾個拱火攛掇的同學。

她要報警抓我？

我手抖得差點拿不住平板。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很急，很沉，一步步逼到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起來。

我猛地轉頭看向門的方向，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養了她十八年。

她為一場畢業旅行，真的把警察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