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我被送回晏家老宅。
不是因為他們改變了主意。
而是蘇念說,燒死人之前,應該讓晏瀾見母親的遺物最後一麵。
她真善良。
善良到連怎麼送我上路,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走進客廳時,五個男人正圍著蘇念挑選房間。
蘇念身上穿著我的舊旗袍,手裏捧著我生前留下的相冊。
“這間主臥是阿姨以前住過的,我住進去不合適吧?”
晏寒川替她推開房門。
“一個死了十八年的人,留著房間做什麼?”
“你喜歡,就歸你。”
陸執言叫來傭人。
“把裏麵的舊東西全扔了。”
“念念有潔癖,死人的東西晦氣。”
傭人抬出我的牌位,隨手扔進紙箱。
晏瀾的魂魄撲過去,拚命想護住。
可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牌位摔在地上,斷成兩半。
我壓住翻湧的殺意,抬手一字字示意。
“那是我母親的東西。”
蘇念嚇得往後縮了一步。
“姐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
“要不,我不住了。”
聞肆當場冷下臉。
“你又沒做錯,憑什麼讓?”
他撿起斷掉的牌位,順手丟進壁爐。
火舌一下躥了起來。
“一個破木牌,也值得你給念念甩臉色?”
我站在壁爐前,沒有阻止。
他們燒的每一樣東西,都會成為我收回他們所有權勢的理由。
周燼野見我不說話,還以為我怕了。
“早點這麼老實,不就完了?”
“你今晚就住雜物間。”
“別碰念念用過的東西,她嫌臟。”
蘇念忽然走到我麵前,柔聲道:
“姐姐,你別生哥哥們的氣。”
“我一直很想跟你好好相處。”
她抬手整理衣領時,一條透明吊墜從胸口滑了出來。
吊墜裏,封著一小截慘白的骨頭。
晏瀾看到它,魂魄猛地顫抖起來。
她捂住缺失的小指,眼淚無聲地往下落。
我盯著蘇念,直接伸出手,無聲地向她索要。。
“把項鏈給我。”
她連忙捂住吊墜。
“這是燼野哥哥送我的護身符。”
“姐姐也喜歡嗎?”
“可我戴過了,你不會嫌棄吧?”
周燼野擋在她麵前。
“不許搶。”
我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雙手重新發問:
“裏麵是誰的骨頭?”
客廳安靜了一瞬。
隨即,周燼野笑了。
“你的啊。”
“念念那天碰了你一下,回去惡心了好幾天。”
“我讓你切根手指給她賠罪,有問題嗎?”
商既白皺眉糾正。
“不是切,是手術取骨。”
“我親自做的,傷口很小,不影響正常生活。”
他們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從女兒身上割下來的,不是一截活生生的骨頭,而是一件隨手就能送人的玩具。
蘇念眼眶一紅。
“都是我不好。”
“我隻是聽說人的骨頭可以辟邪,沒想到燼野哥哥真的會取姐姐的。”
“姐姐要是介意,我現在就還給你。”
她作勢要摘,晏寒川卻按住了她的手。
“這是晏瀾欠你的。”
“你安心戴著。”
我望著這五個男人,忽然笑了。
直接走上前,用那隻殘缺的手在蘇念麵前緩緩比道:
“好。”
“戴穩一點。”
蘇念被我笑得臉色發白。
我轉身走向雜物間。
身後,聞肆還在嘲笑。
“是不是死過一次,腦子真壞了?”
他們不知道。,今晚過後,自己戴在蘇念脖子上的不是護身符。
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