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聽不懂任何反諷、暗示和情緒表達。”
“別人字麵上說什麼,她就會認為什麼。”
陳醫生歎了口氣。
“她做這些事,沒有半點惡意,甚至是在討好你們。”
“在她眼裏,她隻是在聽你們的話。”
爸爸顯然不信。
“她差點殺了依依,你告訴我,她是在討好我們?”
陳醫生沒有爭辯,而是轉頭問我:
“如果有人對你說,我恨不得你馬上消失,你會怎麼辦?”
我認真想了一會。
“離開他的視線,再也不出現。”
“如果他說,你怎麼不去死呢?”
“那就是他想讓我死。”
“如果他說站在原地不許動呢?”
“那就一直站著,除非他重新允許我動。”
我的話音落下,管家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大哥,忍不住提醒:
“大少爺,昨天下雨時,大小姐一直站在院子裏。”
“我勸她進屋,她說您不許她動。”
“她淋了六個小時的雨,直到高燒暈倒,也沒挪過一步。”
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大哥僵在原地,目光落在我發白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責罵又咽了回去。
媽媽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媽媽說,我發燒是活該受罪。”
“所以不用管我。”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微微,媽媽那是氣話,不是真的不管你......”
“氣話是什麼意思?”
我茫然地看著她。
“說出來的話,也可以不算數嗎?”
媽媽被問得啞口無言。
大哥低頭看見滿地的碎紙,臉色更加難看。
那是他剛剛親手撕碎的本子。
他蹲下身,想幫我撿起來。
我卻先一步將碎紙全部抱進懷裏,警惕地躲開了他的手。
“這是奶奶送給我的。”
“你已經撕過一次,不能再撕了。”
大哥的手停在半空,聲音發啞。
“我沒想再撕。”
“微微,哥哥剛才不知道你生病了......”
我低頭將碎紙一張張疊好,重新拿出筆,在最後一頁記下:
【大哥不喜歡奶奶送的本子,以後不能拿給他看。】
大哥看到那行字,臉色驟然發白。
陳醫生搖了搖頭。
“這不是突然得的病。”
“她從小就存在認知障礙,隻是一直沒有得到正確引導。”
“治愈的可能性很低,但家人可以學習與她溝通。”
“最重要的是,不要在她麵前隨便使用過激字眼,更不能命令她做危險的事。”
爸爸看向陳醫生,聲音緊繃。
“那她以後還能恢複正常嗎?”
“我隻能說,需要長期幹預。”
“尤其不能在她麵前說‘死’......”
陳醫生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林依依突然哭出了聲。
“原來都是我的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
她捂著心口,哭得渾身發抖。
“是我刺激到了姐姐,才讓她做出那些事情!”
“姐姐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我本來就不該留在這裏。”
這一次,媽媽沒有立刻上前抱她。
爸爸和大哥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裏,神情複雜地看著我。
見沒人安慰自己,林依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咬住嘴唇,哭聲越來越大。
“既然大家現在都心疼姐姐,那我把這個位置還給她!”
她抓起茶幾上的藥瓶,擰開瓶蓋,倒出一大把藥片往嘴裏塞。
“我吃一整瓶安眠藥,你們誰也別攔我!”
爸媽臉色大變,剛升起的愧疚瞬間被恐慌取代。
“依依,不要!”
大哥離得太遠,急得大吼出聲。
我離她最近,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安眠藥,扔進垃圾桶。
林依依動作一頓。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的眼裏清清楚楚寫著:
我就知道,你們都不敢讓我死。
我看了看垃圾桶裏的藥片,又認真看向她。
“安眠藥洗個胃就能活,多折騰。”
接著,我從兜裏掏出一個綠瓶。
我一隻手掐住林依依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將綠色液體灌了進去。
林依依猝不及防,被迫咽下一大口。
我看著她驟然放大的瞳孔,好心解釋:
“這是我剛在院子裏撿的除草劑。”
“喝了這個,妹妹你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