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一章

我和未婚夫徐聞修約定好,結婚時辦目的地婚禮。

出發當天才發現,自己的機票被取消了。

匆忙趕到普吉島,前台告訴我:

“後台查到您說的房間已經有兩人入住了。”

“您確定沒錯嗎?”

我愣了愣,打電話給徐聞修。

那頭的男人語氣冷冷:“應該是你給婚策公司報錯了信息,我也沒辦法。”

我連忙打電話給婚策客服,結果客服說已經和酒店核對過,信息沒有問題。

是徐聞修帶新娘來辦理的入住。

婚策訂單上,他從頭到尾提供的新娘名字都是林琬。

而我,叫池辛。

1.

“池池?”

林琬驚訝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我抬頭看去,徐聞修正體貼地扶著林琬走出酒店大廳。

普吉島的陽光很烈。

而徐聞修,幾乎是在林琬走進太陽的一瞬間就撐開了傘。

“你怎麼來了?”

徐聞修看到我時,焦躁地扶了扶眼鏡。

我的未婚夫,好像並不歡迎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林琬搶在我之前回答:

“池池,聞修不是那個意思。”

“上次我不是說想來嗎,沒想到聞修放在了心上。”

“住酒店報我的名字也隻是權宜之計,我隻是想過來觀禮,但最近這邊的酒店太難訂,我隻好暫時打擾一下。”

一旁的男人輕輕止住她。

“琬琬你沒必要解釋。標間而已,我們又不是睡一張床,你是池辛最好的朋友,她不該懷疑你。”

徐聞修看向我。

“我不是幫你取消機票了嗎?你怎麼還是過來了?”

琬琬譴責地瞪了眼徐聞修,神情氣憤。

“徐聞修!你怎麼能真的把池池的機票給取消了!”

她跟我抱怨:

“池池你看他!”

“聞修也太不靠譜了,我說要過來的時候他跟我說住你那間房,我跟他開玩笑呢,就說要真這樣你還過來幹什麼。”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把你機票給退了。”

“你也別怪他,你們小兩口都要結婚了,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往心裏添刺。”

我的掌心被掐得麻木。

嗓子幹澀得發疼:

“那我們的婚禮怎麼辦?”

徐聞修不以為意。

“不過延遲幾天而已,你這都等不了嗎?”

“現在你大老遠跑過來有什麼意義,酒店早就住滿了,但我們又不可能讓你就這麼露宿街頭。”

“你知道今天溫度多高嗎?你隻知道順著自己意思來,現在還要讓琬琬為了你東奔西走。”

說著。

傘又往林琬方向偏了偏。

傘麵整個偏向她,沒給我留一絲陰涼。

徐聞修說了這幾個月最長的一次話,沒有一句關心和解釋。

隻有——

你為什麼要來。

火爐般炙熱的陽光下,我不禁想起三個月前我和徐聞修商量:

“要不我們在國外拍婚紗照、辦儀式,回老家辦答謝宴,怎麼樣?”

當時徐聞修答應得很快:

“都行。”

他頭也沒抬,轉身拿過車鑰匙出了門。

那段時間,徐聞修忙得腳不沾地。

我好幾次想跟他商量婚禮細節,都被他敷衍過去:

“我最近都比較忙,這些小事你自己決定就好。”

他當時總說有朋友需要幫忙。

半夜出門、突然毀約,成了常事。

徐聞修不搭手,我隻好一個人做所有婚禮決策,難免犧牲睡眠。

半月前回徐家參加家宴時有些困意,徐父指著我鼻子罵: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忙什麼去了!不過就是讓你操持下家宴,別搞得我們像虐待你似的。”

“聞修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你別每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死人臉,幫不上忙還給他添晦氣!”

每到此時徐聞修總是沉默不語。

而一桌的徐家親戚則忙著讓我賠罪:

“哎呀,這話說的,家和萬事興嘛。”

“就是就是,你這長輩哪能跟小輩計較呢?池辛,來道個歉,事情就過去了。”

而我已經習慣了。

我還是一味地對婚禮投入精力。

因為和徐聞修結成正果這件事,我已經不記得自己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2.

“我......”

嗓子幹澀得麻木。

突然有人給徐聞修打來電話,電話接起,我清楚地聽到那頭傳來徐母的聲音:

“她還是過來了?哎喲,我沒攔住。”

她?

誰?林琬?

不知道是不是日頭太大,我有些恍惚。

腦子清醒的瞬間,我猛然感覺自己像被打了一巴掌。

今天清早我剛要出門,徐母突然來家裏。

她說徐父病了,要我去醫院幫忙照顧他。

大清早根本不方便找陪護。

幸好,我留了之前合作過的某個陪護的聯係方式,這才得了空準時出門。

可原來,她早就知道婚策訂單上的新娘換了人,這番動作隻是為了攔住我怕我壞事。

因為環境安靜,手機裏的聲音顯得清晰又突兀。

“她要鬧等她鬧去。都快三十歲了,進相親市場都是別人挑她,她跟你分了還能有要她的?”

“前幾年你那麼苦她都沒走,現在能舍得?她精著呢。”

聽著聲音,我的腦子裏浮現出那張往日裏慈祥溫柔的臉。

讓人陌生又恍惚。

徐聞修的父親脾氣出了名的爆。

但徐母卻相反,性格溫和、包容。

和徐聞修鬧矛盾的日子裏,她不知勸了多少次和,每次都站在我這邊。

“聞修你不能這麼沒良心,頭幾年你剛工作就被騙了二十萬,這欠款還是小池找了多方關係才幫你還上的。”

“這麼好的女孩你不好好待她,你就別回我徐家門。”

我感激她的維護。

平日、過節,兩老生病、宴請,我幾乎包攬了所有的相關事宜。

現在她說:

“她精著呢。”

電話是徐聞修強行掛斷的。

“池辛,別又亂胡思亂想。”

徐聞修剛想說什麼,林琬責怪地看他一眼。

他無奈地笑笑,閉了嘴。

聽話至極。

我在他們旁邊,像極了風塵仆仆赴宴的友人,他們才是即將步入婚姻殿堂、情意相合的愛侶。

我抬眼看向徐聞修:

“那訂單是怎麼回事?”

徐聞修歎了口氣:

“差不多就行了,這個也要爭?婚策公司哪管你叫什麼名字,她們隻負責拍照攝像而已,寫誰有這麼重要嗎。”

“我寫的倒是琬琬,你不是也跟來了?”

我低下頭。

跟來。

仿佛我跟這場婚禮並沒有什麼關係。

3.

“你既然還有力氣責問我,想來還有的是精力。那你就自己找地方休息,我帶琬琬出去走走。”

徐聞修說完無視我蒼白的臉色,帶林琬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臉曬得發紅,手上、背上全是重得嚇人的包裹。

徐聞修沒搭手,也沒問過一句“重嗎?”

頂著普吉島三十七度的天,我走遍了附近所有酒店。

全部滿房。

等終於找到一家有房的民宿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這時候,手機響了。

客服發來消息:

“小姐姐,麻煩您這邊再確定一下拍攝場景。”

“確定要把第三套照片的花園背景換成海邊嗎?”

海邊。

怎麼可能?

我急忙回複她:

“怎麼會?我根本不敢靠近水邊,怎麼會換成海邊場景呢?”

客服也有些愕然:

“您先生讓我們換的,他沒跟您商量嗎?”

我想了想回她:

“還是之前那個不換,應該是他弄錯了。”

結果才過了兩分鐘,徐聞修就給我打來電話。

看著電話上的名字,我有些恍惚:

上一次徐聞修主動給我打電話是多久?

好像是兩個月前了。

那時我上著班,他忽然打電話問我:

“退燒藥在哪?”

我關心他怎麼了,他隻說:“朋友生病了。”

沒看一眼身後高燒到三十九度的我。

我接起電話。

“你要是實在不想和我結婚可以直說。”

徐聞修聲音平靜,“一共四個拍攝場景,你甚至不願意讓我選一個,我看這個婚紗照是為你一個人拍的。”

“池辛,你的控製欲能不能不要那麼強?”

可是我之前就找他商量過。

婚紗款式如何,場景怎麼選,挑個什麼樣的日子。

他當時說。

能不能有點自己的主見。

現在他責怪我。

控製欲太強。

我心裏突然悶悶的,但還是耐著性子勸他:

“一定要選海邊嗎?你不是不知道我怕水,實在不行換個帶泳池的大花園行不行?”

徐聞修聽完把手機放在一邊,不知道是在和誰說了會兒話,最後還是妥協:

“算了,就這樣。”

“池辛你也適可而止,不要讓我後悔和你結婚。”

“還有,這邊臨時有人退房,你過來吧。”

我愣了愣。

“好。”

剛剛我聽得清楚,他問的是林琬的意見。

她說好。

徐聞修曾經其實是個很尊重對象意見的人。

以前我們不管做什麼事,都有商有量。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對我的所有交流,更像是通知。

“爸媽想把我們名下那套房賣了做點投資。”

“同事待會要來,你記得把飯菜備好。”

“明天有聚會,你記得準時來,穿漂亮點。”

沒有拒絕的選項。

頂著滿身的酸痛,我拖著沉重的行李退了房。

新開的房是個小單間。

徐聞修把卡給我:

“琬琬到新環境不適應,我陪陪她。”

我幾乎是麻木地接過房卡。

酒店樓層不高。

我住的小單間正挨著樓梯,房間潮濕陰暗,像是布草間改的。

一整晚時間。

隔著牆,我能聽到經過的路人興奮地分享自己的一天。

到了半夜我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又有個醉漢“咚咚咚”地敲我的門。

聲音越來越大。

給徐聞修打去電話,他沒接。

再打去,電話關機了。

最後,我聯係工作人員解了圍。

可這晚我再也沒了睡意。

4.

第二天一大早,我收拾好東西去了工作室。

化妝間已經坐了人。

林琬轉頭過來,臉上是精致的妝:“池池,你來得有些晚了。”

徐聞修看我過來,對我笑了笑:

“正好,琬琬渴了,你去倒杯水來。”

對林琬,他永遠輕聲稱琬琬。

對我,他永遠隻有直呼的“你”。

我腳下一頓。

化妝師也點點頭:

“小姐姐是新娘的朋友吧,我這邊走不開,麻煩您幫個忙。”

我沒接話,隻是跟化妝師說:

“我是新娘。”

空氣停滯了一秒。

化妝師尷尬地收回手:“啊,可這......剛剛新郎帶過來的,我也不清楚......”

徐聞修聲音冷冷:“池辛,誰問你了?”

“讓你倒杯水也要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經快三十歲了。”

“這婚你到底想不想結?”

我有些恍惚。

結婚以前是我們共同的期望,後來成了我束縛他的枷鎖。

到現在,成了他威脅我的把柄。

林琬小我一歲,但徐聞修從來都把她當小孩。

“她沒你經曆得那麼多。”

我當初不知道怎麼理解他的這句話,但現在我懂了他的偏愛。

化妝師尷尬地愣在那兒,化也不是,不化也不是。

最後還是徐聞修點了頭:

“繼續化,讓她等一會兒死不了。”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

徐聞修是個有些“講究”的人。

生活中喜歡聽“紅”不聽“綠”,盛大的日子裏會格外注重口癖和措辭。

在我們婚禮當天,他沒有一絲對未來的憧憬。

隻說我死不了。

得了首肯,化妝師匆匆給林琬化了個妝,然後讓我坐下。

等化完妝出來,車已經走了。

最後,還是一開始與我聯係的客服小姐姐認出了我:

“是今天拍攝的新娘嗎?”

我焦急地點頭,客服很快聯係了車把我送到拍攝地。

可是越臨近地點,我就越覺得不對勁。

“這裏......不是海邊嗎?”

“對啊。”

司機自然地接過話:

“今天上午的拍攝點就在這兒。”

今天的拍攝地怎麼可能還是海邊?

我的心陡然往下沉。

等到了目的地,我腳下一軟。

自從初中被騙到河邊,被同學把頭壓進河裏,我再也沒有靠近過池塘和河流。

就連家裏的浴缸也被我央求母親砸掉了。

身邊美麗靜謐的海,像頭吃人的怪物啃噬著我理智的神經。

我跌倒在沙灘上時,一雙精巧的婚鞋從我麵前走過。

“池池?”

我抬起頭。

林琬漾著笑容站在海灘上,輕盈地漫步。

白色的婚紗讓林琬顯得神聖動人。

裙擺長長地拖在身後,婚紗的尾巴被徐聞修謹慎地攥在手裏。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時不時提醒她小心一點。

那溫柔的神色,上一次對著我出現是什麼時候?

記不得了。

身後三個攝影攝像師跟著他們,一眼沒看過我,隻是認真專注地記錄下麵前這對新人美好的瞬間。

我心中涼得可怕。

“不要誤會,我隻是看這婚紗太好看了,所以想記錄一下,待會就還給你好不好?”

林琬看了我一眼,又緊張地看向徐聞修。

“你們不要又因為這件事吵架。”

“池池,我隻是看你化妝還要很久的樣子,所以想著換身衣服試試,沒想到店員給我穿的居然是你的婚紗。”

“後來我們突然就被催著上車,下車就到這兒來了。”

“攝影師說今天的拍攝任務很緊張,所以進度要快,我不忍心他們焦急就順著話拍了,你不會怪我吧?”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隨便找的婚紗,沒說話。

精心挑選的婚紗穿在別人身上。

看完所有樣片認真選出來的攝影師,現在拍攝的新娘也不是我。

就連我的新郎,到現在為止也對我沒有一個好臉色,也沒有任何愧疚的安慰。

“池辛,還不是你自己磨蹭。”

“琬琬本來身體就不好,你還讓她在那兒坐著等這麼久,你到底是真的遲到了還是有意折磨人,我心裏清楚。”

化妝師約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半,我六點二十到,他說這算遲。

算折磨人。

這份約好的時間仿佛隻是為了林琬。

林琬到了我沒到,這便是遲了。

5.

我鼓起勇氣轉頭看向攝影師:

“之前拍了多少張?”

攝影師看了看林琬又看了看我,表情不耐:

“這都拍了四十多分鐘了,現在要重新拍?”

“搞什麼啊,你硬要這樣的話,那這些都得另外算錢。”

我點點頭:

“好,但是這個場景要換......”

“夠了!換什麼換!”

徐聞修打斷我,對攝影師叮囑一句:

“繼續拍。”

然後轉過頭神色陰冷:

“池辛,你總是這樣,好像全天下都欠了你一樣。”

“琬琬是你最好的朋友,她過來觀禮,你什麼都不準備,還挑剔她穿了你的衣服。”

“拍張照而已,以後又不是沒機會拍了,而且你現在要換場景,讓人家工作人員多麻煩。你能考慮考慮別人嗎?”

攝影師在旁邊沒說話,但表情也是不耐煩。

“行了,你都來這兒了不拍海邊不是純浪費風景嗎?你不願意拍,我找願意拍的人有什麼問題。”

我還想說什麼。

林琬打了個噴嚏,表情為難:

“海邊風大,我有些不舒服。”

徐聞修聞言表情立馬變了,走過來狠狠拉住我的手。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