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暴雪飛機延誤，我深夜被困在距離市區六十公裏的機場。

給未婚夫沈硯打去電話，他歎了口氣：“網約車打表大概三百。”

“我先轉你150，咱們AA，這是戀愛協議裏規定好的。”

他是京大出了名嚴謹克製的帶教教授，最討厭在經濟上占對方一分便宜。

我站在冷風中點擊收款，頭頂卻詭異地浮現出一塊滾動的彈幕光屏。

【又在用AA製PUA女主了，怎麼不說說你正在幹什麼？】

【沈教授正開著邁巴赫，連夜跨省去接隻被雨淋濕的實驗室小學妹呢！】

【全組同門都在微信裏直播進度，連女主親姑姑都誇沈教授重情重義！】

我渾身冰冷，順著彈幕的提示，用小號搜索了那個小學妹的微博。

五分鐘前，她更新了一張坐在邁巴赫副駕喝熱牛奶的照片。

文案是：【哪怕隔著三百公裏，他也會為我破例。】

底下的評論區裏，我的親姑姑留言：“硯哥就是疼你，早點在一起多好。”

我的同門師弟回複：“師母太死板了，還是你跟老師般配！”

我看著手機裏那刺眼的150塊錢轉賬。

默默拉黑了沈硯所有的聯係方式。

然後撥通了那個我拒絕了三年的海外總部調職電話。

“李總，那個外派三年的名額，我接了。”

......

我冒著風雪回家時，沈硯正在核對賬單。

他遞來毛巾，又看了眼地上的水漬。

“快擦幹，別著凍壞了。地板泡壞可不算共同支出。”

他把暖氣調高一格。

“這個月能耗超預算，月底一起重新核算。”

我接過毛巾，頭頂忽然浮起藍色彈幕。

【又在用AA製PUA女主了，怎麼不說說你當時在幹什麼？】

【沈教授正開著邁巴赫，連夜跨省去接隻被雨淋濕的實驗室小學妹呢。】

【全組同門都在微信裏直播進度，連女主親姑姑都誇沈教授重情重義。】

一小時前，我還以為彈幕是高燒帶來的幻覺。

直到它說出陳曼的名字。

沈硯把賬單推給我。

“機場基礎車費一百五。夜間附加費是你改時間產生的，需要你自己承擔。”

“司機是你叫的。”

“所以我隻算你答應承擔的部分。”

他說得嚴謹，像在核對實驗數據。

手機隨即彈出轉賬。

【一百五十元，備注：機場打車費。】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的電腦在演示前死機。

沈硯冒雨趕來，修到淩晨，把咖啡推給我。

“你的事，不用算時間。”

後來他評上教授，家裏就多了一份《戀愛協議》。

他說錢和責任量化清楚，感情才能長久。

我以為他隻是變得嚴謹。

“今晚的話劇我不去了。”他合上平板，“你的兩百元票錢過了退票時間，算作廢。”

“你昨晚不是說會議要開到淩晨才結束嗎？”

“提前結束了，但數據還要整理。”

彈幕再次滾動。

【整理數據是假，剛把陳曼送進五星級酒店是真。】

【總統套房、羽絨服、熱牛奶，一樣沒讓她平攤。】

我問：“那你當初為什麼答應陪我？”

“當時答應，不代表現在還想去。”

原來承諾也有保質期，隻是過期前，他不會通知我。

沈硯替我倒了杯溫水。

“你等下洗個熱水澡，完事早點睡。物業費單據發我，小數點後兩位別省，我不想欠你。”

“好。”

我緊緊握住杯子。

“以後不會再替你省。”

回到臥室，我反鎖房門。

姑姑在家族群裏勸我：“陳曼在外求學不容易，硯硯當時去照顧她是應該的。你是未婚妻，別讓他為難。”

師弟也說：“老師項目忙，師母多體諒，大家都省事。”

所謂省事，就是默認我受委屈。

陳曼隨後發來私聊。

“師母，今晚麻煩您了。硯哥說雨雪天氣危險，不能讓我一個人趕路。”

“依舊是我熟悉的熱牛奶，一直溫暖我的胃。”

我刪除消息，打開公司郵件。

第三次申請的倫敦總部三年外派已經通過。

前兩次，一次撞上沈硯的職稱評審，一次撞上婚期，都被我主動推遲。

這一次，我回複：“確認接受。”

郵件發送成功後，我關掉家族群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