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日夜裏，永壽宮傳出了壓抑的痛呼聲。

皇貴妃覺得四肢酸軟，起初隻是以為有了身孕乏力，可到了後半夜，那種酸軟變成了綿密的疼。

像是成千上萬隻極小的蟲子，順著毛孔鑽進了皮肉，一口一口地啃噬著骨髓。

太醫們連夜被召進宮，輪番診脈，卻都搖著頭說娘娘脈象平穩，並未見異常。

皇貴妃痛得砸碎了殿內所有的瓷器，指甲在錦被上抓出一道道裂痕。

“沈木槿！叫那個沈木槿來！”她披頭散發地嘶吼。

我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趕到床前，端出了一碗早就熬好的黑色湯藥。

“娘娘，這是民女家傳的鎮痛秘方，您快喝下。”

皇貴妃剛要伸手去接，站在她身邊的大宮女突然指著我，尖叫起來：“皇上！娘娘！不能喝！一定是她下毒！”

大宮女跪倒在皇帝腳下，連連磕頭：“皇上明鑒！娘娘自從喝了她熬的安胎藥，這幾日便日日喊骨頭酸痛，今夜更是痛不欲生。”

“太醫都說脈象無礙，肯定是她用了什麼陰毒的法子，想要殘害皇嗣啊！”

皇帝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目光如刀般射向我，怒容滿麵：“來人！查驗藥渣和她熬藥的器皿！”

幾個太醫立刻撲向我熬藥的小廚房，將留樣的藥水和藥渣翻了個底朝天。

一炷香後，太醫院院判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跪下：“回皇上......臣等仔細查驗過，那藥水和藥渣裏，皆是安胎補血的名貴藥材，無半分毒物！”

皇帝皺了皺眉，眼中的殺意稍減。

我趕緊伏在地上，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皇上明鑒，娘娘明鑒！民女這條命都是娘娘給的，就是借民女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殘害皇嗣啊！這鎮痛秘方，真的是民女祖傳，絕無虛假！”

皇貴妃痛得在床上打滾，但生性多疑的她依舊死死盯著我手裏的藥碗，咬牙切齒道：“既然無毒......你先喝！你喝了沒事，本宮才放心！”

皇帝眯著眼盯著我，眼神猶如實質，仿佛能看穿我的內心。

不再猶豫，我端起那碗湯藥，仰起頭，喝下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