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子夜裏發燒，我請了兩個小時事假。

趕回公司時，我的辦公室已經被占了。

趙成坐在我的位置上。

周妍正把我的物品塞進紙箱。

嬰兒照片的玻璃碎了，裂痕正好劃過孩子的臉。

“誰讓你們動的？”

周妍笑了笑。

“趙經理現在負責盛輝，坐這裏方便。你總請假，暫時去打印室旁邊吧。”

那個工位挨著垃圾桶，頭頂空調還漏水。

趙成敲了敲桌麵。

“你精力有限，我替你管部門。”

我拿起相框，碎玻璃紮破指腹。

周妍瞥見血，語氣輕飄飄的。

“一個相框而已，再買就是了。”

“周妍，你很想坐我的位置？”

她不裝了。

“公司該讓有能力的人上。盛輝就是我的成績。”

四年前，她求我給她一次實習機會。

四年後，她踩著我給的資源，拿違規合同逼我讓位。

我擦掉手上的血。

“好好珍惜。”

她微怔。

“什麼意思？”

“這個位置，你坐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財務和法務同時進門。

法務將文件扔到趙成麵前。

“盛輝拿簽字頁對外宣布合作，要求公司今天蓋章。否則索賠一百萬。”

周妍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說確認書不算合同。”

“客戶說什麼你都信？”

財務負責人厲聲道：“誰給你的權力拿公司賬戶填個人業績？”

周妍立刻轉向我。

“林姐，你跟盛輝熟，快解釋。”

趙成也急了。

“先解決問題，別鬧情緒。”

我打開電腦，調出完整記錄。

“我兩次要求停止談判，法務也明確禁簽。你們依舊把簽字頁發給客戶。”

周妍眼圈一紅。

“你明知道我經驗不足，為什麼不強行攔我？”

我氣笑了。

“搶客戶時，你說我壓著你。簽文件時，你說自己比我強。現在出事，你又經驗不足了？”

她無話可說。

我隨後把談判錄音發給盛輝總部。

錄音裏，對方采購經理誘導周妍先簽字，承諾“公司一定會認”。

半小時後，盛輝總部撤回索賠，並宣布合作終止。

公司沒損失一分錢。

周妍卻丟了客戶，還留下嚴重違規記錄。

趙成拍桌而起。

“你有錄音，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我剛替公司保住一百萬。”

我看著他。

“你不追究違規的人，反倒怪救火的人來晚了？”

就在這時，所有電腦同時響起提示音。

紅色公告彈上屏幕。

【關於市場三部末位調整及人員安置的通知】

辦公區頓時死寂。

周妍猛地站起來。

趙成整理好領帶，強裝鎮定。

“慌什麼？隻留三個人，也輪不到沒有業績的人。”

周妍盯著我手裏的紙箱，重新露出笑。

“林姐，你提前收拾東西，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要走？”

我沒回答。

公告附件加載完畢。

第一欄，是留任名單。

第二欄，是管理層調任通知。

第三欄——

是十三名被裁員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