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打車直接去了市局刑偵支隊。

門衛攔住了我，我拿出備用手機，給他看了我之前跟楚淩的通話記錄截屏。

“我找楚副隊長，有緊急情況。”

機器男聲在門衛室裏顯得異常突兀。

門衛狐疑地打量了我幾眼，打了個內線電話。

五分鐘後，楚淩從大樓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蕭先生，你怎麼又來了？”

“你家屬不是說你在家休息嗎？”

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把她拉到旁邊的大樹下。

我飛快地打字。

“監控裏那個人提著外賣。”

“可是那個時間點，根本沒有外賣員進過我們那棟樓！”

“你們可以去查小區的門禁和電梯監控！”

楚淩看著屏幕上的字，眼神微微一閃。

“你確定？”

我用力點頭。

物業大爺給我看了所有的監控，那個時間段，隻有“我”一個人進了電梯。

那個所謂的外賣，是那個人自己帶進小區的！

楚淩沉默了片刻。

“蕭先生，就算那個外賣有問題，也不能證明監控裏的人不是你。”

“也許是你自己去外麵買了東西帶回來。”

我急得快哭出來了。

我怎麼解釋她都不信，因為在常人眼裏，雙胞胎或者易容這種事，太扯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猛地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秦清婉臉色鐵青地衝了下來。

陸昭緊跟其後。

“阿鳴！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秦清婉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楚警官，對不起，他又犯病了。”

她轉頭對楚淩賠笑。

“我剛才去給他買藥，沒看住，他就自己跑出來了。”

楚淩看著秦清婉。

“秦女士，蕭先生說，他懷疑昨晚監控裏的人是有人偽裝的。”

秦清婉聽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轉過頭，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阿鳴，你到底要臆想出多少個迫害你的人才甘心？”

她從提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楚淩。

“楚警官，這是昨晚十二點半，也就是監控拍到他回家前一個小時，市中心一家24小時藥店的監控截圖。”

“您看看，這是誰。”

楚淩接過照片。

我也湊過去看。

隻看了一眼，我就如墜冰窟。

照片裏，那個人穿著我的衛衣，沒有戴兜帽，正對著攝像頭結賬。

那張臉。

那張臉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就是我！

無論是眉眼、鼻梁、甚至連嘴角那一顆不起眼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我如遭雷擊，連連後退。

不可能！

這不可能！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連我自己都要相信，昨晚真的是我夢遊出去了。

陸昭走過來，搭上秦清婉的胳膊，歎了口氣。

“楚警官，您看到了吧？”

“他買了大量的安眠藥。”

“他不僅有精神分裂，還有自毀傾向。”

“我們婉姐真的是仁至義盡了，還管他。”

楚淩看著照片，眉頭鎖得很緊。

照片太清晰了。

清晰到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

“蕭先生，如果是這樣的話......”

楚淩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一絲遺憾和警惕。

“我建議你立刻配合家屬，接受強製治療。”

秦清婉走上來，摟住我的肩膀。

“走吧，阿鳴，我給你聯係了最好的療養院。”

我不停地發抖。

照片裏的那張臉，像是一個噩夢，死死地纏住了我。

難道我真的瘋了？

兩年前的車禍，不僅奪走了我的聲音，還奪走了我的理智嗎？

不對。

不對！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楚淩手裏那張照片的角落上。

那個正在結賬的“我”。

右手正拿著手機掃碼。

而他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大腦。

我猛地推開秦清婉，衝到楚淩麵前。

我搶過她手裏的照片。

兩年前那場車禍，我不僅傷了聲帶。

我的右手臂粉碎性骨折，裏麵打了一整根鋼板！

因為長期恢複不良，我的右手根本無法做精細的動作，甚至連舉起手機掃碼這麼簡單的動作，都會覺得刺痛。

所以這兩年，我早就變成了一個徹底的左撇子！

但是照片裏這個人，用的是右手！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像散落的拚圖，在這一瞬間完美契合。

根本沒有什麼鬼怪。

也沒有什麼多重人格。

這就是一個極其粗劣，卻又極其精準的騙局！

我看著楚淩，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驚恐和迷茫。

而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我掏出備用手機，手指像飛一樣敲擊鍵盤。

按下播放鍵。

“楚警官，我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