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中秋家宴已經過去了一周。

陳敘白這幾天表現得格外顧家。

每天準時下班，回來還會順手帶一束我以前喜歡的桔梗。

仿佛隻要他不提，我就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五下午，他打電話回來。

“星落，今晚公司有個重要客戶要應酬，可能會很晚，你不用等我吃飯了。”

聲音溫和，透著一絲疲憊。

“好，你少喝點酒。”

我掛斷電話，立刻打開手機裏的定位軟件。

那是去年陳璟去夏令營時，我為了安全在他的智能手表裏安裝的。

好巧不巧，陳璟今天非要戴著那塊手表去上學。

而放學去接他的，正是陳敘白。

屏幕上的紅點穩穩地停在那家熟悉的五星級度假酒店。

根本不是他常去的商務會所。

我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風衣，戴上鴨舌帽，打車直奔酒店。

憑著對他的了解，我直接走向了二樓最隱蔽的VIP包間。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厚重的地毯吸音。

走到虛掩的包間門外。

我聽到了裏麵傳出的笑聲。

“敘白哥，你真的不回去陪星落姐嗎？她會不會查崗啊？”

蘇念念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查崗？她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

陳敘白輕笑了一聲。

“她每天滿腦子都是怎麼擦地板、怎麼給陳璟輔導作業。”

“跟她待在一起，就像看著一杯白開水，一眼就能望到底，無趣透頂。”

蘇念念咯咯地笑了起來。

“可是星落姐畢竟跟了你十二年，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心疼？”陳敘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傲慢。

“我好吃好喝地供著她，給她陳太太的頭銜，這還不夠嗎？”

“念念，你才是懂我的。隻有在牌桌上，在你這裏，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透過門縫。

我看到蘇念念正跨坐在陳敘白的腿上。

陳敘白攬著她的腰，低頭吻住了她的脖頸。

而我的好兒子陳璟，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戴著耳機打遊戲，對這一幕熟視無睹。

甚至偶爾抬頭，還會對著蘇念念笑一下。

好一幅溫馨和諧的全家福。

我舉起手機，清晰地錄下了他們纏綿的動作和那些刺耳的對話。

一分鐘後，我按下了停止鍵。

沒有踹門大鬧，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

十二年的青春，換來一句“無趣的白開水”。

夠了。

真的夠了。

我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那條令人作嘔的走廊。

外麵的風很冷，吹得我頭腦異常清醒。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將我的私人證件和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旅行箱。

接著，我從書房的保險櫃裏，拿出了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這幾天，我已經通過律師暗中查清了他名下的所有財產和公司賬目。

他在轉移資產。

可惜，他自詡聰明，卻忘了我曾經是學財務出身的。

那些漏洞，在我眼裏就像篩子一樣明顯。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端端正正地擺在餐桌中央。

順手將無名指上的婚戒褪下，壓在紙頁上。

提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二年的房子。

處處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跡。

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毫不留戀地推開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