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這就是你們京市首富的手段。”
我看著電視屏幕裏那些蓄勢待發的黑衣人。
突然極其短促地笑了一聲。
“用一個殘廢來威脅一個女人,你們賀總還真是長情。”
劉特助不急不緩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語氣依舊溫和。
“大小姐說笑了。賀總最看重的,就是您身上這股子野性。”
“他說了,等到了賀家,有的是時間慢慢教您規矩。”
劉特助微微欠身。
“衣服已經送到,我會在門外守夜,大小姐早點休息。”
房門被輕輕關上,甚至連關門的聲音都控製得極好。
這就是楚家。
連逼良為娼這種事,都能做得如此優雅體麵。
我轉身走向那個絲絨禮盒。
掀開蓋子。
裏麵躺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正常的訂婚禮服。
而是一件極度暴露、鑲嵌著無數廉價水鑽的紅色旗袍。
布料少得可憐,更像是一件用來取悅男人的情趣內衣。
這就是賀青山對我的羞辱。
他不僅要買下我,還要在所有人麵前踐踏我的尊嚴。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哥哥躺在病床上,原本因為疼痛而緊閉的雙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那件旗袍。
他雖然聽不到,但他能看懂那件衣服代表著什麼。
他拚命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被包成粽子一樣的雙手在床單上無力地扒拉著。
【不穿。】
他用口型對我喊。
眼淚從他充血的眼睛裏砸下來。
【阿雀,不穿。】
我走過去,將他按回病床上。
“哥,別動。”
我輕聲安撫著他,拿紙巾擦掉他額頭的冷汗。
“隻是一件衣服而已,我穿。”
“隻要明天那台手術能做,別說穿這件衣服,就是讓我穿壽衣,我也穿。”
哥哥瘋狂地搖頭,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他試圖用手腕去砸床頭的呼叫鈴,被我死死抱住。
“哥,算我求你。”
我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
“你別管我了,你隻要好好活著,這雙手隻要能恢複......”
我沒再說下去。
因為我知道,哪怕史密斯教授來了,這雙手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靈活了。
這一夜,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哥哥因為疼痛而整夜無法合眼。
楚家真的斷了所有的鎮痛藥。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病房門被準時推開。
沈玉露帶著兩個化妝師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高定套裝,妝容精致得沒有一絲瑕疵。
“青雀,該換衣服了。”
她溫婉地笑著,仿佛真的是一個送女兒出嫁的慈母。
我沒有說話,麵無表情地走到沙發旁,拿起了那件紅色的旗袍。
當我在更衣室裏換上那件衣服走出來時。
化妝師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和鄙夷。
旗袍緊緊貼在身上,開叉一直到大腿根。
而我常年打拳,身上難免有些細小的傷疤,在這件衣服的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
“哎呀,這衣服賀總挑得真好,挺襯你的。”
沈玉露麵不改色地稱讚了一句。
“趕緊化妝吧,賀家的車已經到樓下了。”
化妝師將我按在梳妝台前,開始往我臉上塗抹濃重的脂粉。
手機安靜地躺在桌麵上。
依然沒有霍扶搖的任何消息。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被塗滿豔麗口紅的自己,眼神越來越冷。
既然沒人來救我。
那我就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時間到了,大小姐,請吧。”
劉特助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我身邊。
我站起身,沒有看沈玉露一眼。
徑直走出了病房。
醫院樓下,一隊清一色的黑色邁巴赫已經排成長龍。
楚鴻鵠站在最前麵那輛車旁,正在和一個拄著手杖的中年男人寒暄。
那男人滿頭灰白頭發,穿著一身唐裝,眼神卻像毒蛇一樣陰冷。
這就是賀青山。
看到我走出來,賀青山的目光立刻像黏液一樣在我身上下打量。
“楚董,你這女兒,比照片上還要帶勁啊。”
賀青山用手杖敲了敲地麵,笑容裏透著令人作嘔的邪氣。
楚鴻鵠微微欠身,語氣謙卑。
“賀總滿意就好,以後她就是賀家的人了。”
我被保鏢半推半就地塞進了賀青山的專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著窗外楚家人虛偽的笑臉。
手慢慢伸向了大腿根。
那裏,綁著我從地下拳場帶出來的,一把開刃的三棱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