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地下拳場裏最不要命的那一個。
出拳最狠,命也最硬。
為了給聾啞養兄治病,我常年在八角籠裏廝殺。
首富認出我是真千金後,承諾請頂尖專家給哥哥做手術。
條件是,讓我回去替假千金聯姻。
為了哥哥,我收斂一身戾氣,忍下所有刁難。
直到手術前一天。
首富為了給公司造勢,帶著媒體去病房拍慈善宣傳照。
哥哥被閃光燈嚇得發抖。
配合擺拍時,不小心把水灑在了假千金的百萬高定上。
等我趕到醫院,哥哥已被保鏢拖出病房。
他雙手血肉模糊,指骨寸斷,再也打不了手語。
假千金嫌惡地冷笑:
“一個啞巴對著鏡頭比比劃劃,把我的裙子都弄臟了。”
親爹滿眼冷漠:
“搞砸了我的采訪,廢他一雙爪子算輕的。”
親媽虛偽勸和:
“妹妹從小嬌氣,你當姐姐的別計較。”
看著他們趾高氣昂的嘴臉,我笑了。
裝了幾天乖乖女,真當我是吃素的?
我倒要看看。
是拳場的沙包硬,還是你們的骨頭硬。
......
“青雀,把拳頭放下,這不優雅。”
沈玉露歎了口氣,動作輕柔地把楚弄影拉到身後。
她身上噴著名貴的檀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殘次品。
我站在醫院走廊慘白的頂燈下。
腳邊是蔓延的血跡。
哥哥像一塊破爛的麻袋一樣倒在血泊裏。
他原本修長、用來和我打手語的十根手指,此刻不自然地扭曲著。
碎裂的指骨甚至刺破了皮肉,白慘慘地露在空氣中。
他疼得渾身抽搐,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隻能張著嘴,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啊啊”聲。
我腦子裏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我猛地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危險的爆響。
八角籠裏浸泡了三年的殺意,瞬間漫上眼睛。
我抬起腳,大步朝那個剛剛踩斷我哥雙手的保鏢走去。
“楚青雀。”
楚鴻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極其平穩溫和。
“動手之前,你最好先看看這個。”
他修長的手指夾著一份全英文的醫療文件,輕輕遞到我麵前。
“這是德國頂尖神經外科專家史密斯教授的手術同意書。”
“隻要我簽個字,他一小時後就會登機飛往國內。”
楚鴻鵠嘴角帶著儒雅的微笑。
“你哥哥的手,現在隻有他能保住。”
我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胸腔裏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連呼吸都在割肉。
我盯著楚鴻鵠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為了拍幾張假惺惺的慈善照片,你讓人廢了他的手。”
“現在拿他的手來威脅我?”
楚鴻鵠慢條斯理地疊起文件,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青雀,注意你的用詞。弄影的裙子是絕版高定,保鏢隻是在履行保護雇主的職責。”
“況且,我們不是在威脅你,而是在教你楚家的規矩。”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
“後天就是你和賀總訂婚的日子。”
“乖乖穿上婚紗,坐上賀家的車。”
“你哥哥不但能保住手,以後的一生,楚家都會替你養著他。”
沈玉露走上前來,溫柔地握住我僵硬的手腕。
“青雀,你爸爸說得對。賀總雖然年紀大了些,但懂得疼人。”
“弄影從小嬌生慣養,受不了委屈的。”
“你常年在外麵風吹日曬,皮糙肉厚,去賀家正合適。”
我看著眼前這對親生父母。
他們用最慈愛的語氣,把我的骨頭一寸寸敲碎。
楚弄影躲在沈玉露身後。
她紅著眼眶,用紙巾輕輕沾了沾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姐姐,我知道你心疼哥哥。”
“醫藥費我會負責的,哪怕花再多錢,我也不想讓姐姐對我生分。”
她聲音嬌滴滴的,滿是無辜和委屈。
哥哥躺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
他用殘破的手腕撐著地,拚命朝我搖頭。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全是不甘和哀求。
他在用口型告訴我:不要去。
我閉上眼,把喉嚨裏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好,我嫁。”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楚鴻鵠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文件遞給身後的助理。
“這就對了,這才是楚家的好女兒。”
“這幾天你就留在醫院陪他吧,順便學學怎麼伺候人。”
他們一家三口轉過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優雅地離開。
保鏢們也跟著撤走,走廊裏隻剩下我和奄奄一息的哥哥。
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哥哥抱進懷裏。
他的血染紅了我的白T恤。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加密的黑色圖標。
頁麵上隻有一個純黑色的頭像。
我顫抖著手,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我在京市中心醫院。我哥出事了,我需要你。】
信息發送成功。
屏幕幽幽地亮著。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那個黑色的頭像,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姐姐要是真這麼喜歡發信息,不如早點給賀總發幾張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