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雲城最豪華的半島酒店。
我被困在頂層的總統套房裏。
整整三天,我的手機被沒收,房門外站著四個保鏢。
沈家送來了一件極其昂貴、但也極其暴露的白色婚紗。
裴如月親手幫我拉上拉鏈,溫柔地理了理我的裙擺。
“雁回,你今天真美。”
她看著鏡子裏的我,眼神裏有一種完成交易的滿足感。
“等下賀總來了,你一定要笑,知道嗎?”
“賀總脾氣好,隻要你順著他,他不會虧待你的。”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麵無表情的自己。
裙擺很長,正好可以完美地遮住大腿外側的綁腿和那把殺豬刀。
“我爸媽怎麼樣了?”我冷冷地問。
“放心,他們已經在最好的病房了。”
裴如月拍了拍我的肩膀。
“隻要今晚順利,沈家會養他們一輩子。”
說完,她帶著化妝師退出了房間。
“哢噠”一聲,房門從外麵反鎖了。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那個黑色的頭像,終究還是沒有回音。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我還在老家的街頭幫養父賣豬肉。
一群拿著砍刀的亡命徒,追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倒在我的肉攤前。
我沒多想,拎起案板上的殺豬刀。
在暴雨中,一刀一個,生生砍退了那群人。
男人走的時候,留下了這個微信號。
他說,隻要我需要,他隨時都在。
後來我被沈家找回,以為再也用不上這個號碼。
也對。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個是殺豬匠的養女。
當年的一飯之恩、一刀之恩,或許在人家眼裏,早就用時間抹平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
屠戶的命,從來都是靠自己手裏的刀掙出來的。
半小時後。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保鏢恭敬地拉開門。
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賀青山。
他手裏盤著一串紫檀佛珠,嘴角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
看著就像個儒雅的大學教授。
“趙小姐,久仰。”
他反手關上門,落了鎖。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而壓抑。
賀青山慢慢走到我麵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藝術品。
“沈董說,你脾氣有點野。”
他輕聲細語地說著,抬手摘下了金絲眼鏡,放進口袋裏。
“我這個人,最喜歡馴服野貓了。”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條細長的純金鏈子。
鏈子的末端,是一個精致的真皮項圈。
“來,乖女孩。”
賀青山把項圈遞到我麵前,語氣溫柔得令人發指。
“把這個戴上,然後跪下,叫主人。”
“隻要你戴上它,城南的地皮,我明天就過戶給沈家。”
“你的那兩個鄉下父母,我也會找最好的醫生保住他們的命。”
我看著那條項圈。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如果我不戴呢?”我平靜地問。
賀青山歎了口氣,似乎很遺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沈董可是說了,如果你不配合,醫院那邊的呼吸機,隨時可以拔掉。”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
“聽話,別讓我動粗。我不喜歡在美麗的白紗上留下血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的右手猛地掀起沉重的裙擺。
冰涼的刀柄瞬間落入掌心。
殺豬刀出鞘。
帶起一陣淩厲的風聲。
我沒有絲毫猶豫,刀鋒直逼他的咽喉。
賀青山眼神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刀尖劃破了他的白襯衫,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瘋了!”
他終於維持不住儒雅的麵具,臉色陰沉下來。
“你敢動我?你不想要你父母的命了?”
我握緊刀柄,一步步把他逼到牆角。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賤命。”
“大不了一起死。”
我咬著牙,準備直接廢了他的手。
就在這時。
“轟”的一聲巨響!
總統套房那扇堅固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整個門板直接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門外,原本守著的四個保鏢,此刻像死狗一樣倒在地上,毫無聲息。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走廊的燈光,緩緩走進房間。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風衣。
手腕上纏著一串與這身殺伐之氣極不相符的菩提手串。
皮鞋踩在碎裂的木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房間裏的溫度似乎瞬間降到了冰點。
男人微微偏頭,目光掃過賀青山手裏的金鏈子,最後落在握著殺豬刀的我身上。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暴戾和不加掩飾的心疼。
“賀先生。”
“哪隻手碰的她,自己剁了,還是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