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家族晚宴的當天,整個江城的名流都聚集在沈家的豪華別墅裏。
我被勒令待在房間裏,不準下樓丟人現眼。
但我怎麼可能錯過這場好戲。
我換上了一件極其簡單的黑色絲絨吊帶裙,化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冷豔妝容。
順著別墅後門的傭人通道,悄悄溜進了宴會廳的角落。
大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沈瑤打扮得像個驕傲的公主,穿著那件據說價值百萬的巴黎高定。
她挽著沈宏遠的手臂,遊走在各位賓客之間,接受著眾人的讚美。
“瑤瑤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氣質真好。”
“沈總好福氣啊,有這麼個出色的女兒。”
沈宏遠笑得合不攏嘴,滿臉自豪。
而沈若,則被安排在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遠遠地看著她,拳頭瞬間捏緊了。
沈瑤不僅逼著沈若穿上了那件老氣橫秋的暗綠色裙子。
甚至還故意在裙子的肩膀處做了手腳。
裙子的右肩垮了下來,不僅露出了沈若頸部延伸下來的傷疤。
還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滑稽的不倒翁。
周圍不時有幾個名媛千金走過,對著沈若指指點點,捂嘴偷笑。
“哎呀,那就是沈家二小姐吧?”
“聽說脾氣很古怪,也不愛理人。”
“臉都那樣了,還穿這種衣服出來嚇人,真沒自知之明。”
沈若低著頭,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指關節泛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像一隻被剝光了扔在雪地裏的雛鳥。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大步朝她走去。
剛走兩步,我媽突然從旁邊竄出來,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陶希汐!你要幹什麼!”
她壓低聲音,滿臉驚恐。
“你爸爸不讓你出來,你非要毀了這個家才甘心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放手。”
“你要是在這裏鬧事,明天我們就會被趕回那個破出租屋!”
我媽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就在我們拉扯的時候,宴會大廳中央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玻璃碎裂聲。
“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沈瑤站在大廳中央,腳下是一隻摔碎的高腳杯。
她紅著眼眶,指著我的方向,聲音淒厲:
“陶希汐,你到底要折磨若若到什麼時候!”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沈瑤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大聲控訴:
“各位叔叔阿姨,我實在受不了了!”
“自從我這個繼妹來到家裏,她就天天在若若耳邊灌輸容貌焦慮。”
“說她長得醜,說她臉上有疤不配穿好看的衣服。”
“今天甚至逼著若若穿成這樣出來,就為了襯托她自己!”
“她這不是霸淩是什麼!”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天呐,繼女欺負原配女兒?”
“太惡毒了吧,難怪沈二小姐看起來那麼慘。”
“這種人怎麼配留在沈家?”
沈宏遠的臉色瞬間沉到了極點。
他大步走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讓你在房間裏反省,你竟然跑出來丟人現眼!”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
幾名黑衣保鏢立刻衝上前來,一左一右擒住了我的胳膊。
我媽嚇得癱倒在地,連哭都不敢出聲。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沈瑤。
沈瑤的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她終於可以在所有名流麵前,徹底把我踩死。
“趕出去!”
沈宏遠怒吼道。
就在保鏢準備把我拖走的那一刻。
一個瘦弱的身影突然站了起來。
“等一下。”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是沈若。
她慢慢抬起頭,伸手將那厚重、油膩的劉海,一點點別到了耳後。
那是她從七歲受傷以來,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毫無保留地露出那塊傷痕。
燈光打在她清冷的臉上,那道疤痕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猙獰。
反而因為她此刻決絕的眼神,透出一種令人屏息的冷硬美感。
沈若直視著沈瑤,聲音不再發抖,一字一句地問道:
“一直霸淩我的人,不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