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雲水灣出來,天空開始下起綿綿細雨。
我沒有回公司,而是去了一趟銀行的保管箱業務區。
當年母親走得急,隻留下一枚祖母綠的胸針和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
那是我準備在婚禮上佩戴的。
因為出租屋不安全,沈硯知提議放在她公司的獨立保險櫃裏,由她保管。
我信任她,連密碼都沒有設防。
當我趕到公司樓下時,正好看見沈硯知和顧星延從大堂走出來。
顧星延眼眶通紅,顯然是下午的提案搞砸了。
沈硯知正低聲下氣地哄著他,甚至脫下自己的風衣外套披在他肩上。
“沒關係,丟了一個項目而已,我再想辦法補救。”
顧星延抬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就在那一瞬間,我死死地盯住了他的領口。
那枚祖母綠的胸針,正別在他的襯衫領口上微微反光。
雨水打在我的臉上,冷得刺骨。
我快步走過去,擋在他們麵前。
沈硯知看到我,臉上的溫柔瞬間化為戾氣。
“陸祈安,你還有臉出現?”
“如果不是你中途甩手不管,星延怎麼會在甲方那裏受那麼大的委屈!”
我沒有看她,目光筆直地落在那枚胸針上。
“取下來。”
顧星延下意識地捂住領口,往沈硯知身後躲了躲。
“硯知姐......”
沈硯知把他護得更緊了。
“你發什麼瘋?”
“我讓你把屬於我的東西,取下來!”
我提高聲音,不顧大堂裏來往員工的側目。
沈硯知皺起眉頭,順著我的視線看到了那枚胸針。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
“星延今天去提案,沒有首飾搭配衣服。”
“我隻是從保險櫃裏拿出來借他戴一下,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借?”
我冷笑出聲。
“沈硯知,那是你用來討好別的男人的道具嗎?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顧星延顫抖著手,試圖去解胸針。
“對不起祈安哥,我真的不知道這是阿姨的遺物,是硯知姐硬要給我戴上的。”
“行了!”沈硯知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動作。
她轉頭怒視著我。
“陸祈安,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
“一枚胸針而已,大不了我原價賠給你!”
“原價賠給我?”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要把我視若珍寶的女人。
現在為了維護另一個男人的麵子,將我的尊嚴和感情踐踏在腳底。
“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她。
“沈硯知,你不僅偷了我的項目,占了我的房子,現在連我母親的遺物也要拿去送人。”
“你真的讓人覺得惡心。”
沈硯知的臉色鐵青。
“陸祈安,你鬧夠了沒有?”
“為了這點破事,你要跟我斷絕關係是吧?”
“好,你走!隻要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我再去求你回來!”
她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七年那樣,為了保全這段感情而妥協。
但她忘了。
彈簧壓到了極致,是會繃斷的。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異常平靜地轉過身。
回到公司,我花了一個小時,將電腦裏所有屬於我的加密模型和源文件全部格式化。
又草擬了一份辭職信,設置了明早九點的定時發送。
回到原本的出租屋。
我隻拿了一個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拉開抽屜,那枚刻著她名字縮寫的男款對戒靜靜地躺在裏麵。
我把它拿出來,走到廚房。
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粉碎機裏。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聲,將那枚代表著七年青春的金屬,絞成了廢鐵。
淩晨兩點。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去往申城的高鐵站。
廣播裏開始播報檢票的信息。
我拿出手機,將沈硯知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進了黑名單。
“再見了。”
列車穿過夜色,車窗玻璃映出我毫無波瀾的臉。
三年間為沈硯知熬的每一個夜,受的每一次委屈,都在這呼嘯的風聲裏被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