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會議室後,我沒有理會裴景行在背後的喊叫。
徑直下樓,打車去了城南的“雲水灣”。
這是我三個月前剛定下的婚房。
首付是我出的,裝修也是我親自盯的。
我喜歡極簡風,為了挑一塊合適的客餐廳大理石,我跑了半個月的建材市場。
可是當我站在門前,輸入一直使用的指紋時。
門鎖傳出冰冷的提示音:【指紋驗證失敗。】
我愣了一下,再次按下指紋。
【驗證失敗。】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裝修公司的工長打電話。
門卻從裏麵被人拉開了。
宋宜穿著一件真絲睡袍,手裏端著一杯紅酒,驚訝地看著我。
“驚秋姐?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我看著她身上的睡袍,那是裴景行前段時間出差帶回來的,說是買給我的禮物。
但因為尺碼小了一號,我一直放在衣帽間裏沒穿過。
現在卻穿在宋宜身上。
“你怎麼會在這裏?”我冷聲問。
宋宜側過身,讓我看到客廳裏的景象。
原本我選定的黑色皮質沙發,被換成了刺眼的粉色絲絨。
牆上的抽象畫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和裴景行的雙人藝術照。
幾個我不認識的年輕人正坐在地毯上打遊戲。
“景行哥說這邊離市中心近,方便我平時直播和跟朋友聚會。”
宋宜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密碼是他昨天幫我改的,可能忘了把你加進去了。”
她抿了一口紅酒,眼神裏藏著挑釁。
“驚秋姐,你不會介意吧?反正你們還沒結婚,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推開她,大步走進主臥。
拉開衣櫃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我提前搬過來的幾件大衣和私人物品全都不見了。
櫃子裏掛滿了宋宜的當季新款。
“我的東西呢?”我轉頭盯著她。
宋宜無辜地眨了眨眼。
“景行哥說那些衣服款式太舊了,和這裏的裝修風格不搭。”
“他讓人打包放到地下室的雜物間了。”
我氣極反笑。
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裴景行的電話。
他接得很快,背景音裏還有甲方會議室的嘈雜聲。
“沈驚秋,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宜宜現在的提案很不順利,你趕緊滾過來救場!”
“雲水灣的房子,是怎麼回事?”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宜宜剛回國,一直住酒店不安全,我讓她去那裏借住幾天怎麼了?”
“借住幾天,需要把我的指紋刪掉,把我的東西扔進雜物間嗎?”
裴景行的語氣變得極其不耐煩。
“那些破爛衣服你留著幹什麼?等項目獎金下來,我給你買新的不行嗎?”
“房子是我出首付買的,沈驚秋,我連支配一套房子的權利都沒有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
完全忘了,那筆首付,有一半是我賣掉了母親留給我的老房子湊出來的。
“裴景行。”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惡心感。
“那套房子,我不會再要了。”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掛斷了電話,看著站在門口看戲的宋宜。
“喜歡這裏的裝修嗎?”我問。
宋宜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笑了。
“挺喜歡的,景行哥的眼光一直很好。”
我點點頭。
“那就好。”
“這套房子,我會在下午聯係中介掛牌出售。”
宋宜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驚秋姐,你瘋了吧?這是景行哥買的!”
“產權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看著她煞白的臉。
“三天之內,帶著你的破爛,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