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祝菀吟踩著高跟鞋，步步生風地走近。

她今天換了一套更加張揚的紅色套裙，整個人透著一股正室來查崗的傲慢。

她伸手摸了摸畫廊櫥窗玻璃，臉上掛著虛假的笑。

“要我說，你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阿淵都親自來接你了，你還在這裏拿喬。”

“你真以為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能比得上我們阿淵的一根手指頭？”

她的話字字帶刺，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

我把門鎖打開，推門走進去，不想跟這兩個瘋子在街上糾纏。

“我的丈夫是什麼樣的人，不需要向你們交代。”

我轉身看著他們，語氣依然平靜。

“至於這家畫廊，是我自己的資產，不需要任何人供養。”

“你們要是沒別的事，請離開。這裏不歡迎你們。”

祝菀吟跟著走進來，根本不理會我的逐客令。

她四處打量著畫廊裏的古董和油畫，眼神裏透著挑剔。

“喲，還挺有模有樣的。不過這些破銅爛鐵，也能叫古董？”

她走到一幅我花了很多心血才修複好的中世紀油畫前，故意用長指甲在畫框上刮了刮。

“這種東西，放在阿淵的收藏室裏，隻配墊桌角。”

我走過去，冷冷地拍開她的手。

“別碰我的東西。”

祝菀吟被我拍得倒退一步，立刻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看向裴祈淵。

“阿淵，你看她。我隻是好奇看看，她就動手打我。”

裴祈淵立刻皺起眉頭，走過來護住祝菀吟。

他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責備。

“阿箐，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菀吟隻是看看，你犯得著這麼大反應嗎？”

“你以前不是很懂事的嗎？怎麼在外麵待了三年，變成了這副潑婦的模樣？”

懂事。

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以前的我是很懂事。

哪怕他失憶後把我當情人，哪怕他帶祝菀吟回家羞辱我，我都忍了。

因為我以為他會想起來，我以為我們的感情還在。

結果呢？我的懂事換來了他們毫無底線的踐踏。

“裴先生，在你們眼裏，任由你們欺淩不還手，才叫懂事對吧？”

我站直身體，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很抱歉，那樣的沈筠箐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不需要你們的施舍，更不會容忍你們的冒犯。”

“如果你們再不走，我就要報警說有人騷擾了。”

祝菀吟冷笑一聲。

“報警？你報啊。你以為在國外，巡捕會管你這種小事？”

她突然拿起旁邊一個精美的青花瓷茶杯，那是畫廊裏的非賣品，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那是三年前我離開國內時，唯一帶走的一件舊物。

“這種破杯子，留著也是占地方。不如我幫你砸了，讓阿淵給你買個新的。”

她說著，手一鬆。

“哐當”一聲脆響，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濺到我的腳邊，我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你瘋了嗎？！”

我快步上前，看著那一地的碎片，手指都在發抖。

裴祈淵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扔在桌上。

“不就是一個杯子嗎？多少錢，我十倍賠你。”

他語氣裏的理所當然，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憤怒地看向他。

“這是我的私人財產，你們沒有權利在這裏撒野！”

祝菀吟靠在裴祈淵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筠箐，你至於嗎？一個破杯子而已，搞得像死了人一樣。”

“你那所謂的老公連個好杯子都不給你買，你還護著他幹嘛？”

裴祈淵看著我憤怒的樣子，似乎覺得我終於暴露了真實情緒。

他走近一步，用那種令人窒息的語氣說。

“阿箐，別鬧了。把畫廊關了，今晚跟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會讓你重新過上以前的生活。”

“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家畫廊在倫敦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