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一早,北城下起了暴雨。
狂風夾雜著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的航班在下午兩點。
整理完最後的隨身物品,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待時間的流逝。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傅婉。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等了很久,直到鈴聲快要結束時才接起。
“在哪?”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有事嗎?”我語氣平淡。
“昨晚你沒來,老太爺發了很大的火。”
傅婉頓了頓,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我現在去接你。不管你有什麼情緒,今天必須跟我回老宅,當麵向老太爺賠罪。”
我看著窗外肆虐的風雨,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傅婉,外麵在下暴雨。”
“我知道。”她語氣不耐,“所以你在家待著別動,我半小時後到。”
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沒有理會她的指令。
半小時後,門鈴沒有響,手機卻再次震動起來。
“陸辭,我可能要晚點過去。”
傅婉的聲音有些急促,背景音裏夾雜著嘈雜的雨聲和車鳴聲。
“怎麼了?”我順口問了一句,並沒有真的關心。
“宋聿住的小區積水倒灌了,一樓被淹。他一個人在家裏,嚇得不輕,剛才打電話一直發抖。”
“我先去把他接到酒店安頓好,再去接你。”
她語速很快,顯然心思已經完全飛到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你在家乖乖等我,別亂跑。”
又是這樣。
在“我”和“宋聿”之間,被放棄的永遠是我。
以前我會覺得委屈,會質問她為什麼不能讓助理或者司機去。
但她總會用“你不夠大度”、“不懂事”來壓製我。
但現在,我隻覺得慶幸。
“不用了。”
我輕聲說道。
“什麼?”傅婉似乎沒聽清,或者沒反應過來。
“我說不用來接我了。”
我看著牆上的掛鐘,時間剛剛好。
“傅婉,我不等你了。”
“陸辭!你別在這個時候耍性子!宋聿那邊真的很危險......”
我沒有再聽她後續的辯解,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拔出了那張用了多年的電話卡。
拖著行李箱出門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我短暫獨立時光的公寓。
梳妝台上的水晶天鵝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冰冷的光。
下麵壓著那份退定回執和解除婚約聲明。
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機場。
雨越下越大,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我在心裏默默盤算著到了亞太區總部後的工作計劃,那些曾經為了傅婉而擱置的野心和抱負,正在一點點蘇醒。
辦理值機、安檢、進入候機室。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當我坐在登機口的座椅上,看著外麵的大雨漸漸小了下來,飛機開始準備滑行。
我拿出新買的手機卡換上,給總部的領導發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登機,預計晚上七點抵達。”
領導很快回複:“歡迎歸隊,陸總監。”
我看著屏幕上的“陸總監”三個字,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起飛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
強烈的推背感讓我整個人陷在座椅裏。
我看著窗外的雲層,在心裏默默對過去四年的自己說了一句。
再見,陸辭。
再見,那個為了不值得的人,委曲求全的傻子。
與此同時的北城。
我相信傅婉一定還在為了安頓宋聿而忙碌。
她大概以為,隻要她忙完了,回過頭,我依然會像個木偶一樣,乖乖站在原地等她。
等她施舍一點所謂的“理智”和“規矩”。
但她永遠不會知道。
這一次,她的規矩,我不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