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有再去找過傅斯遠。
在公司裏偶爾碰到,他也是冷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
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懲罰。
他以為隻要他冷處理,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受不了他的冷暴力而主動低頭。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在暗中辦理各種交接手續。
周五晚上,是傅家每半個月一次的家宴。
以往這種時候,我都會提前半天去老宅,陪傅老太太聊天,幫傭人準備傅斯遠愛吃的菜。
但今天,我一直待在辦公室裏整理最後的交接文檔,直到六點才下樓。
走到地下車庫,我看到傅斯遠的車還停在專屬車位上。
他正靠在車門上抽煙,眉頭緊鎖。
看到我走過來,他掐滅了煙,語氣冷淡。
“上車。”
我沒有動,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自己開車過去。”
傅斯遠不耐煩地按了下車鑰匙。
“今天老爺子心情不好,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惹事。宋瑤也在車上。”
我視線越過他,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宋瑤。
她正拿著傅斯遠的保溫杯,小口地喝著水。
那是我的專屬座位,那個保溫杯,也是我跑了三條街給他買的限量版。
現在,都成了別人的特權。
“既然有宋助理陪著你,我就不去了。”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傅斯遠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程知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壓低聲音,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我已經給了你兩天的台階下,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攥著我手腕的手,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放手。”
傅斯遠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就在這時,宋瑤從車裏鑽了出來。
“知夏姐,你別生傅總的氣了。”
她走過來,伸手想去拉我的胳膊。
“今天晚上我要給老太爺彙報幾個項目的進度,傅總怕我一個人應對不來,才讓我跟著一起的。”
“你千萬別多想,我待會兒自己打車走就是了。”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傅斯遠立刻甩開我的手,將宋瑤護在身後。
“你走什麼?項目是你負責的,老太爺點名要聽你彙報。”
他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你不想去,那就隨你。但你要想清楚後果。”
“傅家的大門,不是你想進就能進,想出就能出的。”
我看著他這副維護宋瑤的姿態,心裏竟然掀不起一絲波瀾。
“放心,我沒打算再進。”
我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轉身拉開了自己的車門。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裏顯得格外突兀。
我在後視鏡裏看到,傅斯遠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地看著我的車尾燈。
這是四年來,我第一次在吵架後丟下他離開。
回到我自己的公寓。
這套房子是我剛工作時買的,後來傅斯遠說婚後要住傅家大宅,讓我把房子賣了。
我當時舍不得,隻說是租出去了,其實一直空著。
打開門,裏麵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沒有開大燈,隻借著窗外的月光,從櫃子裏拖出了行李箱。
把這幾年積攢的東西一樣樣放進去。
衣服、證件、幾本書。
原本以為四年會有很多回憶,但真收拾起來,竟然連一個行李箱都沒裝滿。
那些傅斯遠送的名貴珠寶、包包,我一樣都沒動,全都整齊地碼放在梳妝台上。
最後,我從包裏拿出了那張婚慶公司的退定回執。
以及一份已經簽好字的解除婚約聲明。
我把它們壓在一個水晶天鵝擺件下。
那是傅斯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他說,天鵝一生隻有一個伴侶。
現在看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深吸了一口氣。
四年了。
我終於要把自己從這個名為“傅斯遠”的牢籠裏,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