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婚禮,還剩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按照流程,今晚應該是雙方親友的最後一次彩排晚宴。
我一個人坐在酒店宴會廳的角落裏。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冰冷的光。
主桌上,隻有我的兩個朋友在低聲交談。
女方那邊的席位,空無一人。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沈清商”三個字。
我接起電話。
“子衿,晚宴我過不去了。”
沈清商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疲憊,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醫院。
“怎麼了?”我語氣平靜。
“今天是望舒的陰曆生日。”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前妻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跑去鬧事。他受到了很大刺激,現在在醫院打鎮靜劑。我走不開。”
“哦。”
我拿起麵前的銀質小勺,攪了攪杯子裏的咖啡。
“那明天呢?”
“明天婚禮我肯定會準時到。”
她立刻保證道,語氣裏帶著一絲煩躁。
“你跟親戚朋友解釋一下,就說公司有突發狀況。晚宴的單我已經結過了,你照顧好大家。”
“不用解釋了。”
我輕聲說道。
“什麼?”她沒聽清。
“沒什麼。你好好照顧他吧。”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需要解釋了。
因為明天,也不會有婚禮了。
我站起身,對著僅有的兩個朋友笑了笑。
“散了吧,今天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回到那套空蕩蕩的婚房,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的行李箱已經提前一天打包好,就放在門背後。
很簡單的一個黑色二十寸箱子,裝下了我這三年的全部青春。
我走到客廳的茶幾前。
上麵放著那份放棄產權的協議書,還有兩把家裏的鑰匙。
我從大衣口袋裏摸出那個絲絨戒指盒,放在了鑰匙旁邊。
想了想,我又拿過便簽紙,寫下了一句話。
“不用找我。婚禮取消。”
簡短的八個字,沒有任何情緒的發泄,也沒有任何控訴。
因為哀莫大於心死。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房子。
玄關處的那束百合花已經有些枯萎了,散發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主臥的門半掩著,裏麵似乎還殘留著陸望舒那天留下的男士香水味。
這一切都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輪子滾過木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推開門的那一刻,夜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撲麵而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裏前所未有的清透。
手機再次震動。
沈清商發來了一條微信。
【他剛睡著,我今晚就在醫院陪護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酒店,你別生氣,等結了婚我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那條信息,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她連我有沒有生氣都不在乎,她隻是習慣性地畫著大餅,敷衍著我的情緒。
我直接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接著是微信、微博,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全部切斷。
一輛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司機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小夥子,去哪兒啊?”
“去機場。”
車子啟動,駛入了霓虹閃爍的夜色中。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城市在視線裏一點點倒退。
那三年的委屈、隱忍、自欺欺人,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拋在了腦後。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明天,是一個全新的日子。
沒有沈清商,沒有陸望舒,隻有我自己。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力將我按在座椅上。
失重感傳來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